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力气很大。
“第一个路口，绿灯，直行。”江源的声音稳得像导航播报。
后排，千雪咬着嘴唇。下腹的阵痛开始了。间隔大约六分钟一次，每次持续四十秒。像一只巨大的手在她的腹腔内部用力拧。
汗珠从她的额头滚落下来。
“呼气，慢慢呼。”江母握着她的右手，节奏极其沉稳，“跟着妈呼。吸，呼。吸，呼。”
美惠从副驾驶转过身，左手伸到后座，握住千雪的另一只手。
“千雪。”美惠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咬得极准，“妈妈在。”
千雪攥着两个母亲的手。一只手是东北的体温，一只手是京都的体温。
两种热度从掌心灌进她的血管。
宗吉坐在江母旁边。他没有伸手。他知道自已帮不上忙。
但他盯着千雪的脸，一眨不眨。
那双被老花镜框住的眼睛里，有千雪这辈子从未见过的东西。
恐惧。
祈祷。
还有一个父亲全部的，毫无保留的爱。
“第三个路口，绿灯。”江源的声音穿透了车厢里所有人的心跳声。
前挡风玻璃外，医大一院急诊楼巨大的红色十字标志在夜空中亮着。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SUV的刹车声尖锐地划破凌晨的寂静。车头停在急诊入口正前方一米处，精准到厘米。
江源拉开后座车门。
急诊大厅的自动门在感应到人影的瞬间弹开。灯光倾泻而出。
一辆平车已经推到了门口。
值班护士看到江源怀里裹着毯子的千雪，看到毯子下方洇湿的痕迹，瞳孔骤缩。
“孕几周？”
“三十六周加五天。双绒双羊双胞胎。凌晨两点二十五分破水。无规律宫缩转为六分钟间隔。血型A型Rh阳性。无妊娠合并症。无药物过敏。建档号零七三二八。”
江源报出所有数据的时间，不超过八秒。
护士愣了一瞬，立刻抓起对讲机。
“产科值班主任！双胎破水！三十六周加五！六分钟宫缩！直接推产房准备！”
平车的轮子碾过走廊地面。千雪躺在上面，仰头看着头顶飞速倒退的日光灯。
江源跑在平车旁边，手始终握着她的手。
产房的双扇门出现在走廊尽头。
绿色的灯亮了。
千雪转头看着江源。
她的嘴唇苍白，额头上全是汗，但她笑了。
“江君。”
“我在。”
“等我带他们出来。”
双扇门推开。平车被推了进去。
江源的手被从千雪的手指间抽出去。
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日光灯的嗡鸣声。
江源站在产房门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已空出来的右手。掌心被千雪攥出了五道通红的指甲印。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母扛着待产包第一个到。美惠小跑着跟上来。江父推着宗吉的行李箱出现在走廊拐角。
宗吉走在最后面。
他的步伐极慢。
走到产房门口时，他停住了。
他抬起头，盯着门上方那盏绿灯。
然后他慢慢转身，背靠着墙，顺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
和江源并排坐着。
产房里传来模糊的，此起彼伏的声音。
走廊外，天还没亮。
但东边的天际线上，已经透出了一缕极细极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