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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右臂猛地撑起千雪的上半身,左手从床底抽出那张提前塞好的厚隔尿垫,一把铺在她身下。
“不要动。绝对不要坐起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却重得像铁锤砸在地上。
千雪被他的语气钉在了床上。她咬着嘴唇,感受着温热的羊水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江源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出第一个号码。
响了半声。
“妈,破水了。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零点五秒。
“出发。裹严实了。”
江母的声音没有一丝多余的音调起伏。四个字说完,电话挂了。
江源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同时从衣柜顶层拽下那条厚羊绒毯。他把毯子从千雪的脚包到肩膀,裹了整整两层。
“听我说。”他蹲在床边,双手捧着千雪的脸,“臀部抬高,膝盖弯起来。羊水流失越少越好。我现在抱你下楼。”
千雪点头。她的下巴在抖,但眼睛死死盯着江源的脸。
只要看着他,她就不怕。
走廊的灯刷地亮了。
江母的房间门几乎是被踹开的。她穿着睡衣,脚上的棉拖还没来得及换,左手拎着一个提前收拾好的二十八寸大行李箱,右手拎着一个同等体积的妈咪包。两个包的拉链全部拉开了三分之一。
她在准备待产包的那天就把拉链留了口。
为的就是这一刻能在最短时间内检查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
“红牛,巧克力,吸管,产妇垫。”江母扫了一眼,拉上拉链,“齐了。”
走廊另一头。
美惠从客房冲出来。她手里攥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是千雪的护照、在华居留证、医大一院的建档本、历次产检报告,按时间顺序排列,用回形针分了组。
这个文件袋她从日本带来的那天起,就一直放在枕头底下。
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江父已经站在了院子里。
黑色SUV的引擎声轰然炸响。车灯在凌晨的黑暗中劈出两道白光。后座车门大敞着。后备厢里的东西已经被全部清空,两个坐垫和一条防水床单铺得整整齐齐。
江源抱着千雪走下楼梯。他的步伐又快又稳,脚掌踩在每一级台阶上的力度完全一致,没有一丝颠簸。
经过客厅的时候,江源的余光扫到了沙发旁边。
宗吉站在大门口。
他已经把院门的两扇铁门全部推开,用脚死死抵住门轴,防止弹回来。
他的衬衣领口笔挺,裤线笔直。
他等了一整夜。
就等这一刻。
江源抱着千雪经过他身边的瞬间,宗吉伸出手,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千雪的额头。
只碰了一下。
然后他缩回手,让开了路。
千雪被放进后座。江源用安全带固定好她的身体,在她的腰后塞了靠枕,又把叠好的毛巾垫在她的臀部下方,抬高骨盆。
“上车。”江源回头喊了一声。
美惠从副驾驶一侧拉开门,钻进去。
江母扛着两个巨型包砸进后备厢,自已翻身上了后座,坐在千雪旁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宗吉也要上车。
他刚迈出一步,江源的声音响了。
“爸,您坐前面。”
江源拉开驾驶座后面的门。宗吉看了他一眼,弯腰钻进去,坐在了江母旁边。三个人把千雪夹在正中间,严严实实。
江源坐进驾驶座。
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扶手箱。黑皮本子摊开着,翻到了第一页。红色路线。友谊路直行,四个红绿灯,凌晨畅通,十一分钟。
江父从驾驶座的窗口递进来一个东西。
车钥匙的备用遥控器。
“我跟后面。”江父的声音只有三个字,但嗓子哑得厉害。
江源接过遥控器。他看了江父一眼,用力点了一下头。
挡位拨到D。
油门踩到底。
SUV冲出院门,轮胎碾过石板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红色的残影,消失在小区大门外。
凌晨两点三十七分的哈尔滨。街道空旷得像一座被抽空的城市。路灯橙黄色的光一排排往后退。
江源的左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右手伸到后座,被千雪攥住了。
她的手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