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二溜应了一声,转身蹽进院子,脚步带起细灰。木门吱呀晃了几下。
没几分钟,他又跑了出来。
一身厚实的山里行头,肩上挎着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背后还斜背了个长条布包,鼓鼓囊囊的,边角磨得发白。
夏建国上下瞅了他一眼,眯眼打量那布包轮廓,指着问:“二溜,你背的啥玩意儿?”
赵二溜咧嘴一笑,舌尖顶了下腮帮:“老叔,今儿你可撞上好运了!”
他拍了拍布包,里面发出轻微磕碰声,“等会儿见了野猪你就明白了,保准让你吃惊!”
“哦……行吧。”夏建国心想这家伙脑子里的弯从来不走寻常路,也懒得追问。
他转过身,吹了声口哨,几只狗从柴垛后窜出,尾巴扫着干草。俩人一前一后朝村口走去。
这时候,一趟从南方开来的慢车已经停在小河村站台。
煤渣轨道闷热发烫,蒸汽嘶嘶散入午后空气。王和平父子、林祥顺三人踩着台阶下来,裤脚卷到小腿,风从河滩方向吹来。
一进林场大门,就瞧见王小海站在收发室门口。
今天没人围着他听故事,门口也没人堵着看热闹,连墙皮剥落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王和平本想问问小儿子最近咋样。
可王小海压根没理他,只远远冲王大春挥手嚷嚷:“哥!哥!快过来!”
“哎!”王大春应一声,小跑上前。鞋底踏在水泥地上啪啪作响。
两人凑到墙角,王小海急巴巴地问:“哥,咱大哥啥反应?”
指甲掐进掌心边缘,呼吸微微加快。
王大春一挑大拇指:“那还用说?直夸你能干!”
说完一看王小海瞪着眼愣在那,还以为他不信。
正纳闷呢,发现弟弟的目光一直往自己裤腰上瞟。
王大春低头,布带卡住半截糖纸角。他嘿嘿一笑,伸手插进裤兜,摸出两颗小淘气糖:“嘿,你鼻子还挺灵!不是狗属相咋跟狗似的?”
接着乐道:“早上从小巧那儿抠来的,本来打算给我家那口子,行吧,看你有功,赏你了!”
他边说边从裤兜里掏出两颗糖,纸包已经皱巴巴的,指尖蹭过糖纸发出轻微沙响。
说完递过去。
王小海盯着那两颗糖,站在原地没动,下颌微微绷紧。
结果王小海盯着那两颗糖,脸一点没变,冷得像块冰。
阳光斜照在水泥地上,映出他拉长的身影,连手指都没抬一下。
王大春傻眼了:我也没说错啥啊,咋一副吃了亏的模样?
他挠了挠后脑勺,手停在半空,喉咙动了动,想笑又挤不出声音。
心里嘀咕着,却不知道王小海正翻着白眼,心里直骂:这点破糖,打发叫花子呢?
指甲掐进掌心,呼吸沉了一瞬。
当初给夏冬青哥递了个消息,人家出手大方,报酬给得那叫一个痛快。
眼前浮现出那天夏冬青递烟的样子,火光一闪,烟盒直接塞进他手里。
轮到自家亲哥这儿,就拿块糖打发我,想把我往送?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眼角抽了抽。
‘该不会是大哥给我的那份钱,让他偷偷扣下了吧……’
风从走廊尽头吹进来,卷起脚边一张废纸,打着旋儿贴到墙根。
王小海心里直冒火,接过糖也没吭声,转身就朝车间方向走。
指节捏得糖纸咔咔作响,肩头微耸,步伐越来越急。
今天他歇班,不用蹲在收发室耗着。
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在砂石路上拖成一条黑线。
他也没打算在这事儿上耽误工夫,得再去到处打听点风声才是正经。
路过水龙头时顿了顿,拧开哗啦一声,低头漱了口,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这时候,一辆开进城的小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跑。
铁轨震颤的声音由远及近,车厢角落铁皮接缝处透着风,吹得窗帘轻轻拍打窗框。
角落里坐着夏冬青和他娘李小娟。
两人挨着靠窗坐下,玻璃映出模糊的脸廓。
娘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李小娟正说着小时候的事儿。
她搓着手心,指尖泛红,像是回忆带着温度。
说她小时候,她爸也带她来过镇上,还给她买过炸蜜果子吃,香得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说到这儿,嘴角微微翘起,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田埂上。
夏冬青听着笑了:“妈,待会儿看见谁在炸蜜果,咱多买几份,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