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禾松开握剑的手,眉头却未舒展,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河岸,雨声里再无其他异响,方才那折扇声仿佛只是错觉。
“没什么,许是听错了。”
她望着胧月手里的伞,那是柄素面油纸伞,伞骨上还沾着泥点,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这么急找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时,胧月才想起正事,慌忙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殿下,西街出事了,还有,宁远洪灾又开始了。”
杨清禾来不及多想,随着胧月慌忙奔向西街,最开始发病的那群人,已经很严重了。
短短一天,又送来了百来人。
几乎身上都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花苞,没一处能看的,若不是都用白布包裹,否则光是看一眼就仿佛见到了地域里的恶鬼。
然而,即使白布包裹,却依旧隐约能看见那些花朵的轮廓。
杨清禾刚赶到西街,远处便有一人嚎叫:“公主殿下,救我。”
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混着雨珠砸在石板上的噼啪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杨清禾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裹着白布的身影正从临时搭建的棚屋深处跌撞着爬出来。
白布被扯得歪斜,露出肩头一片暗红的花苞,像熟透了的浆果般鼓鼓囊囊,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杨清禾刚到,都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冲了过去。
喊她的,是那日送她披风的贵妇,因为杨清禾对她特别照顾,所以她喊救命也喊得勤,最初这人的骨生花只长在一只手上,如今已经蔓延至了手臂甚至肩膀。
杨清禾立马施法控制,不让毒素扩散,因此,这人全身上下也只有这只手长起了骨生花。
眼下正在疯狂甩着手臂,一边爬着,嚎叫不断,杨清禾按住她:“别乱动,我给你施法压制。”
那贵妇嚎叫道:“殿下,救救我吧。
这东西,会动,今天早上我听见什么东西在叽叽喳喳,我原以为是别的什么声音,仔细一听,竟然是我手臂的这些花朵,竟…然…他们竟然会说话,会笑!”
杨清禾顿时毛骨悚然,她按住贵妇手臂的手猛地一紧。
指尖触到那些花苞时,分明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颤,像是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薄膜下蠕动。
那花朵一张一和,宛如再开着嘴巴大笑。
“它们说了什么?”杨清禾的声音有些发僵,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暗红的花苞。
方才在河岸听到的折扇声,此刻竟像附在了耳边,随着花苞的震颤轻轻回响。
贵妇突然凄厉地尖叫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
“它们说……说要把我种进土里,说人才是最好的养料……还笑我蠢,……”
她的话没说完,手臂上的一个花苞突然“啵”地裂开,露出里面蜷曲的、类似花蕊的东西,那东西竟微微张开,发出细碎的、像孩童嬉笑般的声响。
顿时,许多病人都尖叫起来,整片西街,如同滚烫的开水般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