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跟王朝能不能续下去,是两回事。”
杨清禾指甲掐入掌心之中,带来一丝钻心的疼痛。
她想起小时候,母后抱着她在紫藤花下教她读国志,说“身为皇族,受万民供奉,应对万民爱戴,能救一个是一个”。
那时她以为,只要心怀善意,就能挡住所有风雨。
可现在才知道,有些风雨,本就是冲着“善意”来的。
就像骨生花专挑“愁绪重的人”扎根,命运似乎也总在仁慈者心上划最深的伤口。
“那雪衣渡厄……”她哽咽着问,“他以战争为乐,以人命为花肥,这也算‘回归正轨’?”
“轨上的石子,总要有人来踢。”国师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只是踢石子的人,未必干净。”
殿外的风忽然停了,香炉里的烟笔直地往上飘,像一根无形的线,一头拴着天道的规则,一头捆着人间的血泪。
杨清禾望着那缕烟,忽然明白:她追问的从来不是“为何覆灭”,而是“为何要用最痛的方式覆灭”。可这世间的答案,往往藏在“没有为什么”里。
杨清禾不可置信的道:“您的意思,按照命数论,雪衣渡厄是为了让一切回归正轨而出现,也就是说,是因为我的参与他才会出现,所以,天道就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国师缓缓道:“这话对,也不对。世间事自有定数,纠结是谁搅起风浪本就没意义。
但你最后问的问题,没错,不会有例外。
璃月国覆灭是早已写好的结局,就像一根五彩绳,每一根线条都有它自己的位置,既然你打乱了,自然会有另一双手,把打乱的线条放回原位。”
杨清禾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再讨论璃月国是否必亡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何况,她也不想在讨论下去了。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多说无益,从最开始,一切能仰仗的便只有自己,她生硬道:
“好,我知道了,多谢国师指点。”
拜了国师,这便欲将离去,国师却在背后道:“殿下,你还记得两年前,你下山游历之时,我替你占过一次卜吗?”
杨清禾一怔,她自然记得清楚。
“或丧失性命,或身败名裂。”
国师又道:“你那时候的劫,并没有过,你今后的路,你打算怎么走?”
杨清禾低着头:“国师,初心的模样,是稚子的倔强,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信仰。
我的初心未变,既然一切都是命数,我也相信我的命数就是拯救我的子民,这就是我唯一的路。”
顿了顿,她稍稍抬眼,目光清亮,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不管它是命数还是什么东西,但是我所保护的这些人,绝对不只是一根线条。”
出了三清观,空中飘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身上,杨清禾浑然不觉,就这样在雨里走着,神情凝重,心事重重。
原本街上都是人满为患的皇城如今却是半个人都没见着,人人躲在家里,生怕自己染上骨生花,可谓是荒凉至极。
下了静婵山,杨清禾见回城的河边只有一条独独的小船停着。
这也不稀奇,皇城人人自危,谁还会出来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