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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此时此刻,顾天白除了应下,实在寻不出第二条路。
连硬闯下山,顾天白脚步都发虚,真应了那句老话——上山容易,下山难。
“只要你在我手里扛过三招,前帐后帐,一笔勾销。如何”
声如裂帛,字字砸进石缝里。
旁人尚在错愕,顾天白只吐出一个字:“好。”
顏衠与一山一水齐齐侧目,顾遐邇却眉峰骤拧。
別说顾天白,就连四人中眼下最叫人摸不清底细、靠一句“误伤”便撂倒武当守山人的顏衠,也不敢拍胸脯说能在眼前这位近乎陆地神仙的人物手下撑满三招。
早已没了动手念头的一山下意识挠了挠鋥亮脑门,咧嘴道:“老道长,要不咱折个中——我们俩和尚,搭把手”
老道士眼皮都没抬,目光只盯在顾天白脸上。
“道长既开口,我接著便是。”顾天白神色坦荡,“三招而已。”
“三公子快人快语。接得住,你们下山;接不住……”
“生死由命,怨不得道长。”顾天白抢声接道。
“不敢取三公子性命。”老道士缓缓摇头,“接不住,便自废修为,留在武当,可好”
“好。”
应得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大石台上霎时无声。
风也停了半拍,连山嵐都凝在半空。良久,还是顾遐邇先开口,声音轻却稳:“我去坛外等你。”
话音未落,已转身朝飞升坛边缘挪去,不用人扶,也不回头。
顏衠、一山、一水见她都不拦,各自缄默,默默跟在身后退了出去。
几个呼吸之间,坛下忽掷来一物,“哐啷”一声脆响——是那柄装刀的木匣,稳稳落在顾天白身后几步远。他连眼尾都未扫一下,昂首阔步踏至石台正心,朗声喝道:“来!”
剎那间狂风再起,顾天白气息全开,衣袍猎猎鼓胀,下摆撕扯作响,似要挣裂而出。
不待老道吩咐,四周道士已纷纷退至台缘,屏息凝神,静看这九转炼气的武夫,如何硬撼人间仙人三式。
老道仍负手而立,毫无起势之相,只淡淡道:“我自有分寸,不会倚老卖老,真拿你当晚辈压。”
“上甫道长儘管出手,我接著就是。”顾天白声如洪钟,豪气扑面。
这位几十年前威震江湖的武当前任掌门不再多言,袍袖倏然一扬,周身气机轰然炸开,如怒潮破堤,顷刻席捲整座山巔,直撞云层。
“我等凡俗中的顶尖人物,不敢放肆,三公子——请接第一招!”
话音未落,老道身形已拔地而起,直衝云霄,悬於两丈高空,旋即如鹰隼扑兔,陡然俯衝而下,速度快得空气嘶鸣炸裂。
人在半空,双臂张开,肩肘一震,哪怕隔了一两丈,顾天白已觉四面八方的气流如铁钳般收束又挤压,连吸气都滯涩三分。
“落九天。”
老道身形竟在顾天白头顶三尺处硬生生悬停,左手背於身后,右手徐徐翻掌,慢得像绣花穿针,却偏偏朝著顾天白面门缓缓按来。
顾天白脊椎如弓绷紧,腰似將折,双腿不受控地打弯,双手沉坠如灌铅,明明有劲,却使不上一分。
眼看那手掌越放越大,石台外忽传来顏衠清越一声:“他自横来他自强,千盅酒后再四两!”
顾天白丹田一沉,內息如江河奔涌,瞬贯一百零八条经络。双膝顺势猛坠,脚下青砖“咔嚓”迸裂,马步如山扎定;双手划圆,太极起手式再现,双腕叠交,严丝合缝挡在额前——恰恰迎上老道那只缓缓印来的手掌。
“嗵!”
气浪以二人为核心轰然炸开,肉眼可见的波纹一圈圈盪开,震得石屑纷飞。
老道飘然落地,顾天白却如断线纸鳶倒射而出,落地后又滑出数尺,青石地面犁出一道刺目的浅痕。
老道未追一步,负手而立,静静望著远处伏地不动的顾天白。
这一击,力道与半山腰莫万仞那一记不相上下;可眼前这位,却是货真价实的人间仙人——纵留余地,余威亦足以裂石崩云。
顾天白咬牙撑起身子,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滚烫的瘀血,胸腔里气血翻涌如沸,他闭目调息,內劲强压著逆冲的经脉又游走一周,这才挺直脊樑,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再来。”
“第二招。”
老道士双臂负於背后,膝微沉,脚尖骤然发力,碎石迸溅——人已化作一道贴地疾掠的灰影,三四丈距离眨眼即至,快得连顾天白念头都来不及转完。
“下靠黄庭。”
他仍斜身而立,双膝再沉,眼看將要触地,双脚未移分毫,腰背却猛然绷紧如弓,整个人弹射而起,右肩如铁锥般狠狠撞向顾天白小腹。
“轰!”
顾天白连格挡的余隙都没留,整个人倒飞而出,撞断青石栏杆,直摔下高台。
“天白!”顾遐邇一声嘶喊撕裂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