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被个后生伤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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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脸上既无怒意,也无波澜,只微微侧首,斜睨张九鼎一眼,对他大礼视若无睹,只淡问一句:“出了何事”

张九鼎喉头一哽,腰弯得更低,竟不敢应声。

他万没料到,自家这位隱居多年、几近传说的师叔竟会亲临,直到眼角瞥见飞升坛下缩头缩脑的小身影,才猛然醒悟——怕是那支远避山外的武当旁支,又惹出了麻烦。

见对方不答,老道也不催促,目光一扫坛口昏迷的张九厄,摇头轻嘆,抬步便行。

谁知刚迈两步,青衫书生顏衠横身拦住,拱手道:“敢问道长……”

老道眼皮都不抬,足下不停,缩地成寸,一步跨出,已逾丈许。顾天白刚喊出“小心”二字,顏衠整个人已如断线纸鳶般飘飞数丈,落地无声,轻若柳絮。

再看老道,十丈距离不过三步,眨眼便至张九厄身侧。俯身未触其身,仅以二指虚扣腕脉,稍一提引——本该被顏衠“误伤”昏厥的张九厄,竟悠悠醒转,睁眼便见不远处那抹青影,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你究竟是谁!”

话音未落,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老道眼疾手快,一手托住他腋下,只道:“无妨。”

就这两个字,张九厄才看清扶他的是谁,慌忙躬身:“师叔!”

他刚欲开口,老道已抬手轻拍他小臂,掌心微温,三清静心诀已悄然渡入经络,如春水漫过河床,徐徐涤盪奇经八脉。

“说吧,”老道语气平缓,“怎么被个后生伤了”

老道笑得舒展,眉眼温厚,目光一转,扫过那边被他威势压得噤若寒蝉的五人,那神情仿佛瞧见自家淘气小子闯了祸,又气又怜,抬手轻轻一点,嘆道:“你们这几个啊。”

话音未落,他已自顾接上:“门中琐事未清,容我先料理妥当,再与诸位慢慢分说,如何”

语气谦和,可话里根本没留等答覆的余地。他侧身绕过青衫书生顏衠,直视张九鼎,把方才那句又问了一遍:“究竟怎么闹的”

这回添了半句,笑意未减,却带著三分戏謔、七分锋利:“编妥当了没”

张九鼎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自老道第一声出口,他脑中便如沸水翻腾——事情无论起因如何,闹到山门前被人堵个正著,总归损了武当千年清誉。

更別提这事由头,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他盘算著如何换个说法,先糊弄过去,拖一拖、缓一缓,好歹护住那个整日山下掛武当旗號招摇撞骗的徒孙。

可眼下哪还容得他遮掩小莲花峰那小道童怕是早把前因后果竹筒倒豆子,讲得明明白白。

想到这儿,张九鼎心头又泛起一丝埋怨——那位辈分高得嚇人的曾师叔祖,真就任由个毛孩子揣著机巧,一路摸到这位隱居多年的师叔跟前他不信。

千头万绪缠作一团,他只觉喉头髮紧,心口发沉,满脑子都是如何圆场、如何收场、如何不叫武当脸面彻底落地。

听见师叔开口,更听出那句“编好了没”里的冷意,活过六十多载的张九鼎霎时腿软,脊背发僵,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道朗声一笑:“当年九厄无意掌印,才挑你担这掌门重担——图的就是你识大局、稳得住。可又怕你压不住眾口,本想让他与你並肩坐镇。唉,谁料九厄淡泊得过了头,寧可守山门、喝凉风,也不肯沾半点道门权柄。结果呢反倒纵得你放开手脚,越走越偏!莫说这些年你修的是哪门子道,也不提武当近年声势日颓、江湖口碑渐薄,单说韩有鱼这等货色,怎配掛我武当外门名號”

他袍袖一振,负手而立,语气轻缓如拉家常,字字却似铁钉楔入木心,毫不留情地砸在一位掌门身上。

“有鱼根骨確属上乘,只是年少懵懂,一时误入歧途……”张九鼎垂首弓腰,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当我眼瞎耳聋”老道眉峰一压,袍袖倏然甩出,一道无形罡风破空而至,隔著数步之遥,狠狠撞在张九鼎胸口——他整个人踉蹌后仰,一屁股跌坐在地。

“归根结底,就是你那句『外门之幸』惹的祸!再好的苗子,心性浮躁,捧著几个虚名满山乱晃、尾巴翘上天,迟早废掉!我武当这块金子招牌,真就栽在你这双昏花老眼里!”

张九鼎坐在地上,身子一抖,冷汗浸透后襟。不是不敢起身,是忘了怎么起——那一派掌门的端严气度,早被震得七零八落,只敢缩著脖颈,连抬眼都不敢。

老道再不多言,斩钉截铁道:“即刻起,韩有鱼逐出武当门墙;待他日寻得时机,废其修为,永不收录!”

这话一出,便是对內外门最重的裁断,毫无迴旋余地。接著他又补了一句:“另,即日起,武当掌门之职,暂由张九厄代领;日后若有德才兼备者,可择优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