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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相连,心尖一颤便知不对。眼盲的她翻身落马,一脚踏空,滚下石阶,衣袍擦破,掌心磨出血痕,也顾不上旁人伸手来扶,只凭耳辨声、手摸路,跌跌撞撞朝弟弟坠落的方向扑去。
“我没事!”他歪头又呕出大口黑血,脸色惨白似新雪,双掌猛拍地面借力翻腾,硬是跃回石台。
可就这一跃,刚站稳便呛咳不止,接连喷出三股血沫。
老道士眸光微闪,语气沉缓:“三公子,尚能战否”
“无碍。”顾天白晃了晃身子,抬袖抹去唇边血跡,声音发虚却倔得像块烧红的铁,“再来。”
“天白,別硬扛了行不行”顾遐邇嗓音发颤,哭腔里裹著碎碴子,拔腿就要衝上台去。
她虽看不见,可听那几声闷咳、听那句“再来”,心口就猛地一揪——三年前那个血夜,弟弟浑身是伤倒在祠堂门槛上,气息奄奄,也没这般气若游丝过。
“我求你了……认输好不好”素来信誓旦旦说“泪早流干”的顾遐邇,话没说完已泣不成声。身后一山死死攥住她胳膊,她挣不开,只能哭喊,嗓子都劈了叉:“你答应过最听我的话,你別这样……”
弟弟从小护她如命,她何曾肯看他被人折辱
终於鬆了劲儿,她脱力跪坐在地,哭得顏衠都別过脸去,不忍再看。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有脸去见娘”
“你说不让我受欺负,现在就是在欺负我!”
“你要是死了,谁还替我遮风谁还带我躲进山坳里”
“你要是死了,谁护著我啊,天白”
“顾天白!你到底听不听我一句”
“別撑了……咱认输,行不行啊,天白”
向来开口带煞气的顾遐邇语无伦次,短短几句,竟让一山一水两位断尽尘缘的老和尚齐齐合十,低诵佛號以定心神。
顾天白深吸几口气,压住五臟六腑里乱窜的灼痛,勉强扯出个笑:“哭什么我还活著呢。万一被上甫道长三招逼出个登堂入室,你出门都能昂著头说话。”
“道长,最后一招,请!”
待他重新站定,老道士足尖轻顿——整座大石台霎时死寂无声,连风都凝住了。
“第三招。”
三字出口,似石投深潭,似虎入羊群,似惊雷炸在耳畔。
顾天白七窍渗血。
老道士纹丝未动,身侧却倏然幻出两道虚影,旋即如轮疾转,三影交叠,又瞬息归一。
“活子时中化三清。”
滔天劲气轰然奔涌,震得顾天白连连后退,靴底在青石上犁出四道焦痕。
这就是人间顶尖高手真正的手段
“意之所至,无所不能。”
老道士身形乍停,气劲陡然暴涨,竟凝成一道粗壮气柱,撕裂空气,挟著尖啸直贯顾天白面门。
他连指尖都僵住了,更遑论抵挡眼睁睁看著那道气柱破空而来,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瞳孔骤缩,生平头一回尝到了怕的滋味。
怕不是怕死——是怕这一击过后,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他心头苦笑,自嘲得苦涩。
“鸞纛!”
又是顾遐邇一声清喝,远处木匣嗡鸣震颤。
“护主!”
顾遐邇话音未落,木匣已如离弦之箭,“嗖”地悬停在顾天白眼前。
“砰!咔嚓!”两声炸响接连迸出。
气浪狠狠撞上木匣,匣身应声爆裂,內里一柄寒钢长刀赫然显露。
刀身嗡然震颤,低啸如龙吟,倏然贯地三寸;旋即光华暴涨,嗡鸣陡厉,似有千钧之力在刃中奔涌。
那道气柱裹挟著刀锋,硬生生向前推移三指之距,余势却骤然溃散——大半劲力被刀身吞没,残劲却如鞭抽般甩向两侧,重重砸在顾天白胸口。
他喉头一热,鲜血喷溅而出,却仍咬紧牙关,五指如铁钳般攥住刀柄;本要倒飞出去的身子猛地一顿,刀尖拖地疾滑,青石地面霎时犁开一道深达一指、尺许长的狰狞裂痕。
待气劲彻底消尽,顾天白又呛出一口浓血,拄刀单膝跪地,再呕一口血沫,五臟六腑似被攥紧拧转,撕扯得他额角青筋暴起。
此刻他只剩一丝清明,连喘口气都像肺腑要炸开,体內真气早已乱作一团麻线,毫无章法可循。
他咽下喉间腥甜,乾咳两声,抬眼望向对面负手而立、神色从容的老道,咧嘴一笑,满口血牙森然发亮:“姐,我还撑得住。”
就在此时,东天门下,两名身著金黄戒衣的年轻道士並肩而立,男的清越,女的朗润,齐声高诵:“龙虎妙道师夜思服、夜寤寐,特来武当拜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