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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他知道吗？”
“不知道。”伍丁说，“和杨希恩一样，碎片是被人植入的。他可能从未察觉。”
华梅转向蒂雅。蒂雅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那块沾了蓝色血迹的布。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瞳孔——在微微发光。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蒂雅。”华梅说。
“我听到了。”蒂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德雷克体内有碎片。他可能是一个活着的信号塔。他可能——在无意识中，向‘星陨会’发送了我们的所有情报。”
她站起来。
“我要去找他。”
“等一下。”伍丁说，“你现在去找他，问他‘你知不知道你体内有碎片’，他只会说‘不知道’。你信他吗？”
蒂雅沉默了。
“你信他吗？”伍丁又问了一遍。
“信。”蒂雅说，“但信不能当证据。”
“那你要怎么做？”
蒂雅看着手里那块蓝色的碎片。“取出来。和杨希恩一样。然后看信号往哪儿走。如果信号断了，说明他是无辜的。如果信号还在——”
“如果信号还在，说明他体内还有别的碎片。”伍丁替她说完，“或者，他本来就是接收端。”
蒂雅把碎片包好，放进口袋里。“我去找他。你们不用跟来。”
华梅伸手拦住她。“我跟你去。”
“不用。”
“不是我信不过他，是我信不过你一个人。”华梅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的表情，比我拔刀的时候还吓人。”
蒂雅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佐伯从门框上直起身。“我也去。”
“你也不信他？”蒂雅问。
“我信他。”佐伯说，“但如果你忍不住拔刀，需要一个比你快的人拦住你。”
蒂雅沉默了三秒。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吧。”
三个人走出船舱。伍丁坐在桌边，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蓝色的碎片，又看了看床上还在昏迷的杨希恩。
“麻烦了。”他轻声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马六甲海峡的海面，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海染成金红色。远处的码头上，德雷克正在指挥水手卸货。他的背影在夕阳中拉得很长，像一根钉子，钉在码头上。
伍丁看着他，看了很久。
“德雷克，”他轻声说，“你到底是谁？”
德雷克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朝“苍龙号”的方向看了一眼。距离很远，他看不到伍丁。但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跟谁打招呼。
伍丁没有挥手。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
夕阳落下去了。海面上的金色慢慢变成紫色，紫色变成灰色，灰色变成黑色。码头上的人影模糊了，分不清谁是谁。
伍丁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那块蓝色的碎片，放在灯下。碎片在烛光中微微发光，像一颗不会灭的星星。
“你到底是什么？”他对着碎片说。
碎片没有回答。它只是在那里，发着光，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