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胤禛虚弱颔首,烛火映得他半侧面容暖意柔和,却也藏尽深沉城府:“即便皇阿玛闭口不提,我也会暗中派人周全照料,绝不会让她们母女受尽折辱。”
宜修转身奉上一盏温热清茶,语气稍稍放缓,多了几分妥帖考量:“我打算寻个时机,去往慈宁宫拜见太后,替明德婉言求情。设法将孩子留在太后膝下教养,不必跟着父母一同受圈禁之苦。再过月余便是新年宫宴,届时我再委婉提及二嫂,不求彻底解除禁锢,起码准许她定期入宫探望女儿,母子相依,少些苦楚。”
“此法稳妥可行。”胤禛唇角微扬,掠过一丝浅淡赞许,浅啜一口热茶,随即收敛神色,细细叮嘱,“明德之事切勿操之过急。我知晓你心疼二嫂母女,只是皇家规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切莫只顾眼前私情,要为明德往后一生盘算。”
“将来?”宜修眸光一转,满心顾虑,“眼前难关尚且渡不过,前路茫茫,谈何将来。”
胤禛目光沉静,缓缓点拨:“二哥大势已去,一朝失势,明德的身份便彻底不同。废太子之女,纵使金枝玉叶血脉未改,也难免沦为朝野闲话,受人指指点点。你纵然强行将她救出圈禁之地,流言蜚语依旧难断。孩童心性敏感脆弱,十一岁正是多思多虑的年纪,日日听闻闲言碎语,只会郁结伤身。”
“不妨静待年后,待二哥一案尘埃落定,风波渐平,你再去太后跟前进言。老太太看着一众皇孙皇女长大,心底自有几分疼惜。时隔日久,怒气渐消,再借着明德身形消瘦、受尽磋磨为由,太后自会主动开口,为孩子求取恩典庇护。”
他抬眼瞥向墙角自鸣钟,语气幽幽添了几分长远算计:“二嫂毕生最怕远嫁抚蒙,这恰好可以化作筹码。借着此次变故,顺势敲定明德的婚嫁,早早择定良人,远离朝堂纷争。你私下联络各家姻亲旧友,细细筛选门第品行俱佳的子弟,整理名录转交二嫂,早早为孩子铺好后路。”
宜修闻言沉默良久,窗外风雪簌簌入耳,满心郁结,终究只沉沉应下一字:“好。”
片刻沉寂过后,一股无名火气悄然翻涌,她抬眼冷声问道:“弘皙、弘晋二人,最终会落得何等下场?”
胤禛微微蹙眉,淡然回道:“皇阿玛盛怒之下,顶多稍加冷置,不会太过苛责。”
皇室孙辈繁多,人丁兴旺,弘皙、弘晋自幼长在深宫,朝夕相伴,情面三分。
康熙亲手废黜倾注半生的嫡子,心底难免愧疚,纵使清楚两个孙儿各有心思,也必会格外怜悯优待,多加包容。
“这般安排,何其不公。”宜修心头愤懑难平,“皇阿玛怜惜皇孙,处处留情,为何偏偏漠视二嫂与明德?二嫂一生恪守本分,毫无过错,到头来却要无端牵连,深陷牢笼。”
满心不甘,却只能向冰冷的现实低头。
她心底藏着重生一世的隐秘过往,若非为了保全自身与弘晖,牢牢守住立身根基,当年重生归来,她绝不会轻易放过胤禛,更不会数十年虚与委蛇,隐忍度日。
前世胤禛凉薄寡情,待她冷漠疏离,可她从未动过害他性命的念头。究其根本,深宫无依无靠,子嗣单薄,弘时终究非她亲生,一身尊荣地位尽数依附于胤禛。
一旦夺嫡落败,她的结局只会重蹈大福晋覆辙,困于高墙,受尽磋磨,毫无退路。
就像此刻的石静娴,一生贤良无错,却要因夫君获罪,一同坠入深渊。
胤禛轻轻一叹,神色复杂:“我都明白。只是二嫂身为明册储妃,身份特殊,牵一发而动全身,终究难以独善其身。”
他心底清楚,胤礽风光鼎盛之时,二嫂未曾享过多少安稳荣华;一朝大厦倾颓,却要率先承受风雨打压,难免心生恻隐。
瓜尔佳氏一族牵连其中,前途未卜,能周全一分,便周全一分。
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即刻修书送往隆科多处,嘱托他在京城暗中周旋,设法保全瓜尔佳氏族人,效仿当年大福晋母族旧例,平安遣送回盛京避祸。
天色已泛起蒙蒙鱼肚白,胤禛拢紧厚重大氅,临行前沉声嘱咐宜修:“你即刻动身前往讨源书屋,帮二嫂收拾行囊物件,暗中敲打奉命看守的侍卫,不许下人借机怠慢折辱。”
“纵使二哥储位尽废,体面仍在。有我一日,便容不得旁人肆意轻辱。”
他心底通透,经此一役,康熙必会加倍提防制衡,目光死死锁定自己与胤禩一众皇子,稍有差池,便会顺势打压。
东宫家眷定然先行押解回京,软禁咸安宫,他不便公然露面插手,由宜修前去周旋,名正言顺,毫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