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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再去打点些日常用度,多备些路上的东西。”
宜修心头一紧,满面忧色送走胤禛,回头立刻吩咐剪秋等人多装炭火,天寒地冻,缺了炭火,圈禁的日子根本没法熬。
暖炉、棉衣、皮裘、厚棉被……一样样都要备齐。
此番押解回京必定仓促匆忙,一路颠簸受寒,多带些被褥垫着,也能少受点苦。
忽然夜空一声惊雷炸响,闪电撕裂沉沉夜幕,宜修吓得心口骤缩,胸闷气短,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福晋!”
剪秋连忙轻拍她后背顺气,又赶紧端来热茶。
“我这心怎么跳得这么慌……”宜修用力摇头,挥手让剪秋先停下,急声吩咐,“快去打探消息,务必问清太子妃和明德的情形,我总觉得要出大事。”
话音刚落,染冬慌慌张张冲进来,脸色发白:“福晋,不好了!畅春园侍卫传来消息,说……说太子妃教唆太子谋逆,被皇上赐死了!”
宜修脸色骤变,勃然大怒:“一派胡言!谋逆的是太子,与二嫂何干?她怎么可能……”
气急攻心之下,她脸颊涨得通红,几乎要晕厥过去。
想到二嫂的性情,又惦记着在御前的弘晖,死死攥住染冬的胳膊,“你一定要把二嫂的真实下落打听清楚!再去贵妃娘娘那儿递个信,就说我挂念弘晖,求她多照看几分。”
“绘春,你去联络静安,再查一查赵御史的下落,我要知道所有实情!”
“福晋,您先缓一缓,别气坏了身子。”剪秋和绣夏在一旁连声劝慰,染冬与绘春不敢耽搁,立刻分头出去打探。
宜修忽然想起什么,目光直直看向剪秋:“你还记得前几日二嫂说的那句话吗?”
剪秋一时茫然,没反应过来。
宜修精致的妆容瞬间蒙上一层绝望,又哭又笑,喃喃自语:“‘一朝解脱见真我,昔日枷锁尽成烟。不念不想不闻不问,这世间还有什么能困住我?’原来……原来竟是这个意思。二嫂啊二嫂,你怎么这么傻!”
“你为明德、为家族、为二哥处处打算,怎么就偏偏不为自己活一次?你以命消灾,以身全君恩,以死换女儿安稳,怎么就不肯为自己多谋一分生路?”
“我真是傻,还以为你想开了,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哪知你早已勘破红尘……抛却一切,自然再无人能困住你……我真是太傻了……”
她哭笑着落泪,满心都是离别之痛与追悔莫及。
朔风停歇,细雪止落,烛火通明,映得她面色惨白,眼中尽是痛楚,嘴唇颤抖,像一朵骤然枯萎的花,一片死寂。
沉默片刻,她忽然冷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皇上好深的算计!舍不得杀亲生儿子,反倒逼着儿媳以命抵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