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血珠迸溅如雨(2 / 2)

“再撑下去,全得交代在这儿!”徐凤年眉峰紧锁,额角青筋暴跳。

他脑中电闪雷鸣,翻遍兵书、地形、伏线、暗道……可眼前只剩一道火墙,堵死了所有退路。

……

就在此时——

三道黑影自北天撕裂云层,尖啸刺耳,快得只留残影!

徐凤年瞳孔骤缩,拧腰侧掠。

“咄!”

一支玄铁重箭钉入他方才所立之处的包铁城门——轰隆一声巨响,门轴崩断,整扇厚达三尺的榆木包铁门轰然倾塌,砸塌两间民舍,碎石横飞,当场压毙七八名北凉士卒。

另一支擦着他左胸掠过,衣甲迸出一溜火星,胸前护心镜竟裂开蛛网般的细痕。

“哪来的弩?!”徐凤年霍然抬首,目光如鹰隼射向北方天际。

只见苍茫云底,赫然浮着一架庞然巨弩,弩臂粗如殿柱,弦如蛟筋绷紧;旁侧四架投石机巍然矗立,轮轴咬合,机括泛着幽蓝冷光,宛若四尊苏醒的远古凶兽。

“这等禁器……怎会出现在光沙?”他心头巨震。

老师曾严令:弩车、投石之属,非王庭特许不得私造,耗铜千斤、炼钢百锻、符纹刻满三十六道,寻常藩镇连图纸都摸不到。

北凉穷瘠,连铸刀铁料都要精打细算,何来此等神兵?

可它偏偏来了,无声无息,却带着碾碎山岳的杀意。

“嗖——!”

又一支黑箭破空而至!

徐凤年旋身翻跃,箭镞贴着他耳际呼啸而过,削下一缕断发。

仅这一瞬,他已看清离阳的深浅——赵寒治下,早已不是靠人命填的旧王朝,而是把战争锻成了流水线上的铁器。今日光沙,怕真要成北凉铁骑埋骨之地了。

“再攻!破城者,赏万户侯!”赵寒枪尖滴血,嘶吼如狼。

号角呜咽,鼓声再起,离阳军如溃堤洪流,再度猛扑城头。

徐凤年却未再看敌阵,只死死盯住那四架投石机——

每架足有三丈余长,底盘嵌满赤铜符文,轮轴缠绕黑鳞皮筋,炮梢刻着狰狞睚眦,分明是按《匠典·破城卷》秘法所铸。

最慑人的,是炮台两侧肃立的两名弓手:银鳞重甲覆体,腰佩双剑,站姿如松,呼吸沉稳得听不见一丝杂音。两人指尖泛青,腕骨凸起如钩,分明是内力淬炼到骨髓里的顶尖高手……

“呵……果然下了血本。”徐凤年冷笑出声,眼神却愈发幽暗。

他没想到,赵寒连这等人物都肯派来送命。

但他也不惧。

因他身后,静静立着六百二十七名北凉亲卫。

个个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卒,刀口舔过三州叛军,马蹄踏过七座边关废垒。

六百人不多,可若论搏命,一万离阳新卒也未必能踏进光沙城门半步!

“列阵。”徐凤年声音不高,却像刀刮青石。

“喏——!”

“杀!!!”

六百柄雁翎刀同时出鞘,寒光连成一线,刀锋朝外,静待雷霆。

“放——!”

赵寒话音未落,四架投石机猛然咆哮,烈焰喷吐,四颗裹着火油与玄铁碎屑的巨弹呼啸升空,拖着灼目的赤尾,狠狠砸向城头!

徐凤年长剑出鞘,人随剑走,剑光如电,劈向当先一枚石弹——

“锵!!!”

星火爆溅,石弹应声裂为两半,但余势未消,断弹仍如陨星砸落!

“噗!噗!噗!”

血雨炸开,断肢横飞,十数名亲卫被砸得筋断骨裂,当场化作肉泥。

“轰!轰!轰!”

又是连环爆裂,城墙豁口扩大,垛口崩塌,烟尘冲天而起。

北凉铁骑在烈焰与碎石中哀嚎倒地,短短半炷香,折损近八百人,尸体叠着尸体,血水顺着墙缝汩汩淌下。

“哈哈哈——北凉的骨头,原来这么脆?”赵寒仰天狂笑,笑声里满是讥诮与快意。

此番出征,他亲率一万玄甲先锋、五万步骑主力,另有三万后备压阵,志在必得,连庆功酒都已备好。

“杀——!”

徐凤年牙关咬碎,低吼如受伤孤狼,再次举刀,催动残部死战。

可惜,当力量悬殊到足以改写地势,再烈的血性,也挡不住倾泻而下的铁与火。

半炷香工夫过后。

原先浩荡如潮的守军,如今只剩零星几簇人影,在城头苦苦支撑,硬扛着离阳王朝铁甲洪流的轮番冲杀。

城墙早已被炮火啃噬得支离破碎,砖石松动、裂痕纵横,风一吹都似要簌簌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