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弓弦震颤,箭影已化作一道白线,快得连残影都吝于留下!
黑衣人瞳孔猛缩,急撤半步,箭锋仍擦肩而过——
“嗤啦!”肩头皮肉翻卷,血珠迸溅如雨。
“嘶——”他倒抽冷气,右臂剧震,这才惊觉这一箭劲透骨髓,若非偏移半寸,整条胳膊怕已废在当场!
“滚!”他暴怒抬腿横扫,一脚踹向箭杆——
“咔嚓!”箭身炸裂,余势却如毒蛇反噬,轰然撞进他小臂,炸开碗口大的血洞,血肉翻飞!
“找死!”黑衣人目眦尽裂,掌风裹着千钧之势劈出,罡气激荡,地面沙石尽数崩飞!
姜泥柳眉一凛,手腕旋拧,弓弦再响——
“咻!”第二箭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快得只余一道银痕,直取咽喉!
黑衣人汗毛倒竖,仓皇侧颈,箭矢擦耳掠过,硬生生削下半片耳廓,血线飙射!
“咄!”箭镞深深没入古松树干,入木两尺,尾羽犹自颤鸣不止。
黑衣人咬牙切齿,终于色变:“你究竟是谁?为何刺杀皇帝?”
“你不配问。”姜泥声冷如冰。
她玉手一翻,一柄细剑出鞘,剑光如雪浪翻涌,剑气纵横交错,逼得黑衣人连连倒退,衣袍已被割开数道裂口。
“唰!”一道剑气斜斩而至,凌厉如电,黑衣人踉跄失衡,几乎跌跪于地!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发颤,再不见半分倨傲。
姜泥眸光如刃,一字一顿:“你不配知道。”
“贱人!”黑衣人须发皆张,双手结印,咒语森然:“烈焰焚天——!”
一团赤红火球凭空凝现,灼热气浪扭曲空气,直撞姜泥面门!
她秀眉微蹙——这《炎咒》她太熟悉了,父亲当年亲手所授,因太过霸道,她从未轻易动用。
“嘭!”她单掌迎上,火球轰然爆裂,灼浪掀得她长发狂舞,脚下青砖寸寸龟裂,人连退六步,掌心焦黑,虎口崩裂!
黑衣人狞笑:“老夫面前耍横?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一只染血的手已从他背后探出,五指如钩,狠狠贯入他心窝——
“噗嗤!”心脏被生生剜出,温热跳动着落入赵寒掌中。
他甩手将尸身掷于姜泥脚边,声音沙哑:“杀了。”
姜泥静静看他一眼,读懂了那眼神里的决绝——他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她弯腰拾起黑衣人腰刀,寒光一闪,头颅滚落尘埃。
赵寒望着那颗犹带惊愕的人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幽深笑意。
姜泥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裙裾翻飞如云。
“咳……咳咳!”赵寒猛然呛血,指缝间溢出暗红,脸色惨如金纸。
伤势远比表象更重——后背脊骨已有裂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撑着断剑,一步一晃,拖着沉重身躯朝营帐挪去,靴底在泥地上拖出两道蜿蜒血痕。
“陛下!”
“陛下您撑住!”
“快传太医——!”
侍卫们围拢上来,七手八脚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全是慌乱与惶恐。
“朕无碍。”赵寒一摆袖,声音冷硬如铁,随即厉声下令:“全军即刻开拔,直扑北凉!务必取徐凤年首级,悬于宫门示众!”
转眼之间,离阳王朝数十万铁甲便如黑云压境,将徐凤年麾下五千北凉铁骑死死围困在光沙城中。
“撞门!破墙!取徐凤年人头者,封侯赐金!”赵寒长枪斜指城楼,声震四野。
霎时,山呼海啸般的吼声轰然炸开:“诛徐凤年,血祭国师!”
战鼓擂得地动山摇,鼓槌几乎砸碎鼓面,闷雷似的滚过整片荒原。
“杀——!”
数万将士齐踏大地,铁蹄翻腾,刀光撕裂长空,潮水般涌向光沙城垣……
这一仗,注定要刻进史书最烫的一页,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绝命对决。
徐凤年立于残破女墙之上,望着底下密不透风、层层叠叠扑来的离阳士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刃似的笑。
“一个不留。”
“剁碎了喂狗!”
“替国师剜心祭旗!”
他身后十余名亲卫咧开嘴,牙缝里还沾着干血,跟着挥刀劈砍,刀刀见骨,招招断喉。
刹那间,城上城下绞作一团,血雾弥漫,尸堆渐高,杀声震得飞鸟坠空。
可离阳兵马终究是倾国之力——甲坚戟利,人如蚁聚,粮草辎重堆山填海;而北凉铁骑再悍,也不过五千孤军,个个带伤,箭矢将尽,连喘息都带着铁锈味。
更糟的是,光沙城本非坚城,夯土墙多处开裂,护城河早被填平,守势形同虚设。几轮强攻下来,城墙已塌三处,尸横阶前,血浸砖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