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只剩下一层碎屑,几只麻雀飞过来,叽叽喳喳地抢着吃。
江秀秀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看着那个圆滚滚的面包窑,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阿靖。”
“嗯。”
“明天做饼干。”
“行。”
“后天做红糖糕。”
“行。”
“大后天做桂花糕,疏月,桂花糕用什么面?低筋还是中筋?”
林疏月在旁边笑。“娘,桂花还没开呢。”
“那就先做别的。”江秀秀一挥手,豪气万丈。
“有的是方子。”
曲宁蹲在枣树底下,手里捏着一块面包屑,一点一点地喂蚂蚁。
夕阳的光从屋顶上照下来,把整个院子染成橘红色。
面包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趴在地上,像个睡着了的小动物。
曲宁她抬起头,看见江秀秀正在跟林疏月商量明天做什么,曲靖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喝茶,曲渊靠着墙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枣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面包窑的余温还在,暖烘烘的,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到。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进厨房。
灶台上还放着那本破菜谱,翻到基础白面包那一页,纸张发黄发脆,边角都卷起来了。
她翻了翻,往后又翻了几页。
葡萄干面包,需要葡萄干,没有。
核桃面包,需要核桃,也没有。
肉桂卷,需要肉桂,更没有。
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不知道是谁写的,铅笔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来:“面包是会呼吸的。冷了,热了,硬了,软了,它都在呼吸。”
曲宁看了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菜谱合上,放回书柜最底层。
第二天一早,江秀秀就起来和面了。
这次不是做面包,是做饼干。
菜谱上有个方子叫黄油饼干,但黄油没有,她用猪油代替了。
糖也不够,她把红糖碾碎了掺进去。面粉倒是管够,黄岩自己磨的,虽然不如末世前的精白粉细腻,但胜在新鲜。
曲宁帮她揉面,林疏月帮她擀皮。
三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把面团擀成薄片,用杯子口扣出一个个圆形的饼干坯子。
没有模具,形状不太规整,但胜在心意。
“妈,这个是不是太厚了?”曲宁举着一个饼干坯子问。
“厚了好。厚了实在。”
“菜谱上说要擀成三毫米厚。”
“菜谱是菜谱,咱们是咱们。”江秀秀头也没抬。
“三毫米那能叫饼干?那叫纸。”
曲宁看了看手里的饼干坯子,差不多有一厘米厚。她没再说什么,把坯子一个一个摆在烤盘上。
这次烤得快。
窑温没有昨天高,但烤饼干用不了那么高的温度。
二十分钟不到,香味就从铁门缝里飘出来了。
江秀秀打开门,端出烤盘。
饼干是金黄色的,边缘有点焦,但整体看起来还不错。
她拿起一块,吹了吹,咬了一口。
“怎么样?”曲宁问。
江秀秀嚼了嚼,皱了皱眉。“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