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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国情普查(首次科学全面地掌握国家实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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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六十八年三月初九,惊蛰后七日。京师,户部统计清吏司。翁同舟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书,手在微微发抖。这摞文书叫《承平六十八年国情普查总册》,一共三十六册,每册厚三寸,堆在案上足足三尺高。这是大夏帝国历史上第一次全国性国情普查的成果,涵盖人口、土地、粮食、工商、矿产、交通、财政、教育、卫生、军事十个领域,三百多个指标,六十多万个数据。

翁同舟七十四岁了,从承平三十一年创建统计司,到现在三十七年。三十七年,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他拿起第一册,翻开第一页。第一页上写着:全国总人口一亿一千八百万人,其中男六千二百万,女五千六百万。六岁至十二岁儿童一千三百万,已入学一千万。六十岁以上老人七百万,有养老金者二百万。全国总耕地八亿五千万亩,产粮六亿五千万石。全国工厂三千五百家,工人五十万,年产铁二千五百万斤,钢四百万斤,枪四万支,炮六百门。全国商号二万五千家,年交易额六千万两。全国铁路一万二千里,电报线二万里,官道二万五千里。全国银行存款一千万两,贷款九百万两,宝钞发行量二百万两,黄金储备二百五十万两。全国财政收入一千五百万两,支出一千四百万两,结余一百万两。

他看完第一页,手不抖了,眼睛湿了。他想起三十七年前,他刚入户部当书吏的时候,老尚书问他:“你知道大夏有多少人吗?”他说:“不知道。”老尚书说:“我也不知道,户部也不知道,谁都不知道。全国七千三百万人,是猜的。”三十七年,从猜的七千三百万,到数的一亿一千八百万。从不知道,到知道。他合上总册,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户部大院的槐树正在抽芽,他忽然笑了。七十四岁了,头一回笑得这么踏实。

承平六十八年四月初九,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孙小丫站在门口,面前摊着一张表格。她十一岁了,认得字,会算账,会填表。表格上列着:户主姓名、家庭成员、年龄、性别、职业、收入、识字与否、入学与否、患病与否。她一项一项填:户主,孙德旺,八十二岁,男,退休工人,收入无,识字否?否。患病否?耳聋。妻,已故。子,孙大牛,五十六岁,男,造船工匠,收入年二百两,识字否?否。患病否?否。孙,孙小牛,二十二岁,男,银行伙计,收入年六十两,识字否?是。患病否?否。孙女,孙小丫,十一岁,女,学生,收入无,识字否?是。患病否?否。填完了,她拿给爷爷看。孙德旺不识字,但听她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孙小丫问:“爷爷,为什么还要问识不识字、有没有病?”孙德旺说:“朝廷要知道,多少人识字,多少人不识字;多少人健康,多少人有病。识字的人多了,就多办学堂;有病的人多了,就多开医院。”孙小丫点了点头。

承平六十八年五月初九,直隶保定府,国公营村。赵德厚站在村口,面前也摊着一张表格。他七十九岁了,从承平三十二年开始在这里摆茶摊,到现在三十六年。表格上列着:村名、户数、人口、耕地亩数、水田亩数、旱地亩数、种粮亩数、种棉亩数、种茶亩数、产粮数量、产棉数量、产茶数量。表格是村口蒙学堂的先生帮他填的。先生问:“赵大爷,咱村有多少户?”赵德厚说:“一百二十户。”先生问:“多少人?”赵德厚说:“六百人。”先生问:“多少地?”赵德厚说:“三千亩。”先生问:“水田多少?”赵德厚说:“一千亩。”先生问:“旱地多少?”赵德厚说:“两千亩。”先生一笔一笔填在表格上。填完了,赵德厚按了个手印。他问先生:“填这干啥?”先生说:“朝廷要知道,全国有多少地,种什么,收多少。知道了,就知道粮够不够吃,棉够不够穿。”赵德厚点了点头。

承平六十八年六月初九,山西太原府,西山煤矿。孙德旺站在矿口,面前也摊着一张表格。他八十二岁了,从高炉前退了十几年,但今天又被请回来,因为他是矿上最老的工人。表格上列着:矿名、位置、储量、年产量、工人数、死亡率、伤残率。表格是矿上的工程师帮他填的。工程师问:“孙师傅,您当年挖煤的时候,一年产多少?”孙德旺说:“五十万斤。”工程师问:“现在一年产多少?”孙德旺说:“听说五百万斤。”工程师问:“工人多少?”孙德旺说:“当年三千人,现在五千人。”工程师问:“死亡率?”孙德旺沉默了一会儿:“当年一年死十几个,现在一年死一两个。”工程师一笔一笔填在表格上。填完了,孙德旺按了个手印。他问工程师:“填这干啥?”工程师说:“朝廷要知道,全国有多少煤,能挖多少年。知道了,就知道够不够用,该不该找新矿。”孙德旺点了点头。

承平六十八年七月初九,京师,铁路局。方承志面前也摊着一张表格。他八十岁了,从承平二十九年修龙须沟,到承平六十八年,三十九年。表格上列着:铁路名、起点、终点、长度、建成年份、年运货量、年运客量、年收入、年利润。他一项一项填:京通铁路,京师至通州,长一百二十里,承平三十三年建成,年运货量五十万石,年运客量十万人,年收入五万两,年利润一万两。京保铁路,京师至保定,长四百里,承平三十六年建成,年运货量一百万石,年运客量二十万人,年收入十万两,年利润二万两。京山铁路,京师至山海关,长六百八十里,承平三十八年建成,年运货量一百五十万石,年运客量三十万人,年收入十五万两,年利润三万两。填完了,他盖上铁路局的章。他问送表格的统计员:“填这干啥?”统计员说:“方大人,朝廷要知道,全国有多少铁路,能运多少货,能赚多少钱。知道了,就知道该不该多修,该往哪儿修。”方承志点了点头。

承平六十八年八月初九,京师,户部。许汝霖面前也摊着一张表格。他七十七岁了,从承平四十六年当户部侍郎,到承平六十八年,二十二年。表格上列着:财政收入、财政支出、结余、农业税、工商税、关税、盐税、茶税、军费、官俸、铁路支出、教育支出、卫生支出。他一项一项填:财政收入一千五百万两,支出一千四百万两,结余一百万两。农业税五百万两,工商税六百万两,关税二百万两,盐税一百万两,茶税一百万两。军费四百万两,官俸二百万两,铁路支出二百万两,教育支出一百万两,卫生支出五十万两。填完了,他盖上户部的大印。他问送表格的统计员:“填这干啥?”统计员说:“许大人,朝廷要知道,钱从哪儿来,花到哪儿去。知道了,就知道够不够花,该多收什么税,该多花什么钱。”许汝霖点了点头。

承平六十八年九月初九,京师,国子监。陈仲明面前也摊着一张表格。他四十三岁了,从承平五十一年创办坤元女学,到承平六十八年,十七年。表格上列着:学堂名、位置、学生数、教师数、年经费、毕业生数。他一项一项填:京师大学堂,学生三千人,教师二百人,年经费十万两,毕业生五百人。行政专科学院,学生一千人,教师一百人,年经费五万两,毕业生三百人。坤元女学,学生五百人,教师五十人,年经费二万两,毕业生一百人。填完了,他盖上国子监的章。他问送表格的统计员:“填这干啥?”统计员说:“陈大人,朝廷要知道,全国有多少学堂,多少学生,多少教师。知道了,就知道够不够,该多办多少学堂,该多招多少教师。”陈仲明点了点头。

承平六十八年腊月二十三,小年。户部统计清吏司,翁同舟面前摊着那三十六册《国情普查总册》。他一本一本翻,一页一页看,看完最后一页,提起笔,写了一份奏疏:“陛下,承平六十八年国情普查已毕。全国人口一亿一千八百万,耕地八亿五千万亩,产粮六亿五千万石,工厂三千五百家,铁路一万二千里,财政收入一千五百万两。此为夏国第一次科学全面地掌握国家实力,请存档备查。”写完了,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奏疏封好,盖上统计司的大印。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飘着雪,但他不觉得冷,因为他知道,从今往后,朝廷做决策,不用靠猜了。

承平六十八年腊月二十三,西山工业区,百工院。陆沉躺在床上,还没醒,已经十九年半了。从承平四十九年六月初九,到承平六十八年腊月二十三,整整十九年六个月。床边坐着五个人:方承志八十岁,程恪八十四岁,公输英六十五岁,林大桅五十八岁,崔大牛五十三岁。每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今天的报纸头版有条消息:“国情普查完成。全国人口一亿一千八百万,耕地八亿五千万亩,产粮六亿五千万石,工厂三千五百家,铁路一万二千里,财政收入一千五百万两。翁同舟奏请存档。”

方承志把报纸放在陆沉枕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一百一十八岁的陆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头发全白了,一根黑的都没有。但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着。他轻声说:“国师,国情普查完成了。全国有多少人,多少地,多少粮,多少厂,多少路,多少钱,都知道了。翁同舟干了三十七年,把您教他的事,做成了。您放心睡,睡到想醒的那天。”

他说完站起来,对着那五个人说:“走吧,该干活了。”五个人站起来,一个一个走出去。公输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份报纸放在陆沉枕边,头版上的那几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国情普查完成。”她转过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