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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从武当山巅缓缓滑落,余光洒在青石阶上,映出两道并行的影子。沈明澜背着一只粗布包裹,里面装着几卷誊抄过的典籍残页和一方墨砚,肩头微耸,脚步却稳。顾明玥跟在他半步之后,发间青玉簪未拆,黑眼罩边缘沾了晨露,随步伐轻轻晃动。
他们没有说话。
昨夜那场雨后,山雾散尽,天地清明。小女孩闭目坐在太极图前的画面,仿佛还在眼前。可那不是他们的终点,只是起点的回响。
“南方有座书院,”沈明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像是自语,“叫‘明溪’,三十年前讲《礼》成风,如今连碑都断了。”
顾明玥点头,没问为何去那里,也没问要做什么。她只记得三日前,沈明澜从藏书阁走出时,手中多了一枚玉简,温润无字,却隐隐流转文气。他知道该走了。
两人一路南行,穿林越岭,踏过十数条山溪。第五日傍晚,抵达明溪书院旧址。
荒草漫过台阶,瓦砾堆中爬满藤蔓。正门牌匾斜插土里,只剩“明”字一角。院中石碑断裂,横卧于地,裂口处渗出灰绿色苔痕,像凝固的血。
沈明澜蹲下,指尖拂去碑面尘土。那一瞬,识海中的中华文藏天演系统微微一震,无声运转。他闭眼,默念《论语·学而》首章,心神沉入。
片刻后,一丝极淡的墨香浮起,混在腐叶气息中,几乎难以察觉。但顾明玥闻到了——她右眼虽盲,却能感知文气流动。她立刻抽出青玉簪,剑尖轻点地面,在断碑四周划出一道弧线,左手按地,双宫之力悄然释放:右宫儒气为引,左宫杀意为盾,将那微弱的文脉根须护住,不使外泄。
“还活着。”沈明澜睁开眼,“埋得深,断得久,但它记得自己是谁。”
他盘坐于断碑前,以指为笔,隔空虚写。一道无形之力渗入地下,顺着文脉残根延伸探去。识海中,《论语》篇章如水流淌,系统将其意境提炼,化作温润之力注入。
枯草间忽然泛起涟漪般的波动,一圈圈向外扩散。碎石缝隙中,竟有嫩芽钻出,叶片呈墨绿色,边缘微微卷曲,像未展开的书页。
一个老农扛着锄头路过,看见这一幕,停下脚步。“你们……在作法?”他皱眉,“这地方二十年没人读书了,种菜都长不好。”
“文字不是咒术。”沈明澜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是根。人忘了它,它就睡了。可只要有人愿意唤醒,它就能再活。”
老农冷笑:“我儿子背《三字经》背到吐血,后来疯了,你们知道吗?”
顾明玥抬眼望他:“谁让他背的?”
“私塾先生啊!说文昌显灵,读得越狠,越能开窍!”老人声音发抖,“结果呢?整村孩子晚上做噩梦,听见书页翻动声,醒来枕头湿一片,全是血泪。”
沈明澜眼神一凝。这不是文脉断绝,是被污染了。
二人对视一眼,当即启程北上支流畔小城。消息是昨夜一名游方郎中带来的——那边的孩子一碰书就抽搐,大人已准备烧毁所有典籍,祭河神平怨。
三日后黄昏,他们站在小城东街尽头。一座破败私塾门前,几捆书册堆在地上,火把已经点燃,人群围而不发。
“等等!”沈明澜跃上台阶,立于门前高台,“焚书救不了你们的孩子。”
“你是谁?”人群中有人吼,“你懂什么?这些字会吃人!”
“不是字吃人,是邪音附体。”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张开,“我来读一段,若我也倒下,你们再烧不迟。”
全场寂静。
他闭目,开口诵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声起刹那,识海中系统轰然响应。浩然之意自《礼记》篇中析出,凝成三字金光——“明明德”,悬于半空,照彻街巷。那光芒不刺目,却让所有人感到心头一松,仿佛压了多年的石头被挪开。
火堆旁一个孩童突然抬头,睁大眼睛:“我不怕了……那个声音……不见了。”
顾明玥趁机跃上残梁,破妄之瞳穿透屋顶裂缝,看清文脉缺口所在——一道扭曲黑纹缠绕梁柱,形如锁链。她拔下发间青玉簪,以剑为笔,凌空默写《孟子·公孙丑上》中“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数句。
剑锋过处,文气成丝,织补裂痕。黑纹剧烈扭动,发出类似纸张撕裂的声响,最终崩解,化作飞灰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