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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将武当山的青石台阶染成淡金色,晨雾从谷底缓缓升起,缠绕在古松之间。山风穿过殿宇飞檐,带起一串铜铃轻响。太极图所在的主峰平台静卧于山顶中央,整块黑玉雕琢而成的图腾嵌入地面,阴阳双鱼首尾相衔,线条流畅如流水自然生成,表面泛着微弱却不灭的光晕。
一群年轻弟子列坐图前,衣衫整齐,呼吸却略显急促。他们之中有刚入门三日的新徒,也有从千里之外慕名而来的求道者。一名年长执事盘膝居中,面容沉稳,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第一课,不是练拳,也不是打坐。”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是静。”
有人微微皱眉,似觉无趣。一人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图面,指尖尚未落下,便被执事一眼制止。
“张真人留下的不是兵器,也不是秘籍。”他说,“是一条路。走不进去的人,看一万遍也只是一幅画。”
众弟子低头,神情各异。那名欲触图的少年收回手,脸上掠过一丝不服,但终究未语。
执事闭目,缓缓道:“三十年前,张真人倒骑青牛上山,停在这片空地。他没说话,只是把竹杖往地上一插,说了四个字——‘以身为炉’。三天后,这图自己浮现出来,没人知道是怎么刻的,也没人见过他动手。”
风停了片刻,连铃声都歇。
“你们现在看到的,不是一个老头子画的图案。”执事睁开眼,“是他用一生走出来的道。想学?先学会等。”
众人默然。晨钟响起,一声,两声,三声。阳光逐渐铺满整个平台,照在太极图上,黑白分明,却又浑然一体。
起初仍有杂念。有人频频抬头看天色,有人悄悄活动僵硬的腿脚。直到第五个时辰过去,一名瘦弱少年忽然身子一震,呼吸节奏悄然改变。他的胸口起伏变得极缓,几乎看不出动静,可鼻息之间竟生出细微气流,如丝如缕,缠绕指端。
执事察觉,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又有两人进入类似状态。他们的身体仿佛与地面相连,气息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脉络流动,竟隐隐与图中阴阳流转之势同步起来。
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
午时钟响,众人睁眼。多数人眼神清明了许多,虽未得要领,心却不再浮躁。那名最初不服的少年额角渗汗,脸色发白,像是经历了一场无形搏斗,但他看着图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敬畏。
“明天再来。”执事起身,“每天如此。三年能懂一半,已是大才。”
人群散去,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越来越多外来的求学者涌入武当。他们听说此处有奇图可助修行,有人抱着速成之心,有人只为亲眼一观圣迹。其中不乏世家子弟、江湖游侠,甚至有文人打扮的中年人,自称研习《易》理多年,定要参透此图玄机。
第三日清晨,五十余人齐聚平台。执事立于图侧,身后站着两位长老。其中一位手持紫檀木牌,上书“三日静心关”五个篆字。
“凡欲近图者,必先闭目听风三日。”长老声如洪钟,“不得睁眼视图,不得言语议论,不得私自运功感应。违者逐下山门,永不得再入。”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冷笑退后,有人愤然离去。一位锦袍青年怒道:“我千里迢迢而来,难道就为坐在这里发呆?”
“你可以走。”长老平静回答,“也可以留下。选择权在你。”
青年冷哼一声,转身而去。其余人沉默良久,终有二十多人选择留下。
三日间,这些人盘坐在图外围圈,双目紧闭,任风吹日晒。起初尚能坚持,第二日便有人动摇,偷偷掀开眼皮偷瞄图样,立刻被守卫发现,拖离现场。到第三日黎明,只剩十三人仍在原位。
天光初现,山雾渐散。那十三人不知何时已自发排列成两仪阵型,左七右六,身形错落,恰好对应太极图外围的卦象方位。他们依旧闭目,可呼吸之间已有微弱气旋生成,轻轻搅动落叶,在身周形成一圈缓慢旋转的环流。
执事站在高处,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动。
“来了。”他说。
果然,不到半柱香时间,图中光芒微微一闪,一道柔和之力自中心扩散而出,如水波荡漾,拂过每人头顶。十三人身形皆是一震,有人眼角滚下热泪,有人浑身颤抖,似有所悟。
自此之后,武当设规:凡入图域者,必经三日闭目考验。浮躁者自退,投机者难留,唯有真心向道之人,方得入门。
数月过去,平台上每日晨修的人数稳定在百人左右。他们不再急于求成,而是习惯性地整理衣冠,净手焚香,然后安静坐下。有些人甚至不靠近图面,只在外围打坐吐纳,也能感到体内真气运转更为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