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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跪倒一片。
当晚，私塾屋檐下挂起第一盏灯。一位老秀才颤抖着手，翻开一本焦边《千字文》，低声念出第一句。他的孙子坐在旁边，安静听着，嘴角露出久违的笑容。
沈明澜与顾明玥坐在城外山坡上看星。
“你还记得小时候背书的感觉吗？”他忽然问。
“记得。”她轻声答，“父亲被害那天，我在抄《孝经》。血滴在纸上，字迹晕开了，可我还是接着写完。”
他沉默片刻，握紧了袖中玉简。
“我们去北原。”
雪是在第七日夜里下的。
北原苦寒，千里无人烟。他们找到那间茅屋时，暴风雪已封山三日。屋内炉火将熄，唯一的小童蜷缩在草堆里，脸色青紫，呼吸微弱。他一只手死死攥着半卷冻裂的《千字文》，另一只手搭在胸口，心跳慢得吓人。
文脉随着他的生命一起衰竭。
“来不及请大夫。”顾明玥探过脉象，眉头紧锁，“他撑不过今夜。”
沈明澜解开布包，取出玉简，贴在童子额前。系统感应到濒危文脉，自动激活共鸣。但他知道，仅靠外力不行。
他拔出腰间短刃，割开左手掌心，鲜血滴落在书页上。
血珠渗入纸缝，瞬间蒸腾成雾，带着淡淡的墨香弥漫开来。识海中，无数启蒙篇章奔涌而出，从《三字经》到《百家姓》，从《千家诗》到《幼学琼林》，一一浮现。系统将这些知识最本源的力量剥离出来，顺着血脉注入书中。
顾明玥立刻会意。她取下青玉簪，贯穿书卷中央，如同定魂之针。随即盘坐护法，双生文宫交替运转：儒宫输出温养文气，刺客之宫封锁寒煞入侵。她的额头渗出细汗，呼吸渐重，却始终未停。
时间一点点过去。
炉火重新燃起，照亮两人专注的脸。
忽然，童子手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极轻的吟诵从他唇间溢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声音微弱，却清晰。
屋外风雪骤停。
黎明时分，阳光破云而出，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晶莹光芒。童子睁开了眼，第一句话是：“先生，我可以继续念了吗？”
沈明澜笑了，包扎好的左手垂在身侧。
顾明玥将青玉簪重新簪回发间，轻轻点头。
他们收拾行囊，离开茅屋。身后，那盏油灯仍在燃烧，映着窗纸上模糊的读书剪影。
官道上积雪未消，两人并肩南归。马蹄声遥遥传来，似有旅人同行，但他们并未回头。
沈明澜望着远方天际，轻声道：“还有七处断脉未接。”
顾明玥脚步未停：“走哪儿，我都跟着。”
风吹起她的衣角，也吹动了前方漫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