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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正是春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林瑶早早起身,挽云伺候她梳妆打扮。今日要去的是顶尖权贵的宴会,自然不能失了体面。挽云给她选了一身水粉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襦裙,外罩一层薄薄的白纱披风,长发梳了个端庄又不失娇俏的双环髻,插了一支珍珠流苏簪,耳边缀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脸上施了淡淡的脂粉,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娇美动人,又不失侯府千金的端庄大气。
“咱们姑娘今日可真好看,待会儿去了镇国公府,定要把那些贵女们都比下去。”挽云看着镜中的林瑶,忍不住赞叹道。
林瑶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头:“行了,别贫了,咱们走吧,别去晚了失了礼数。”
带着挽云和几个护卫,林瑶坐上了前往镇国公府的马车。
镇国公府位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府邸占地极广,朱红大门,鎏金铜环,门前两只威武的石狮子,尽显国公府的威严气派。
此时,镇国公府门前已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京中的权贵公子、名门贵女们纷纷乘坐马车而来,个个衣着光鲜,珠光宝气,仆从如云,热闹非凡。
林瑶的马车在门前停下,早有镇国公府的下人上前恭敬地迎接。
“永宁侯府林姑娘到——”
随着唱喏声响起,林瑶在挽云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抬眼望去,只见镇国公府内庭院深深,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园里更是繁花似锦,姹紫嫣红,各色牡丹、芍药、海棠、迎春开得如火如荼,香气袭人,当真是名副其实的赏花宴。
府内宾客云集,三五成群,或谈笑风生,或赏花吟诗,一派风雅热闹的景象。
林瑶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如今的林瑶,在京中早已名声鹊起。她是永宁侯府的宠女,皇后的挚友,中郎将的妹妹,更兼才貌双全,性情温婉,又时常有些新奇的点子和美食流传出来,早已是京中贵女们既羡慕又好奇的人物。
不少认识的人纷纷上前与她打招呼,林瑶一一含笑回应,举止得体,落落大方,挑不出半分错处。
正与几位相熟的贵女说着话,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林瑶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花径上,走来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绝伦,肤色白皙,眉眼如画,只是一双眼眸深邃清冷,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淡漠,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手中握着一卷书,步履从容地走着,所过之处,原本喧闹的人群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纷纷侧目,却无人敢上前打扰。
“那便是镇国公府的小公子,萧子墨吧?”
“果然名不虚传,生得也太好看了,就是太冷了些。”
“听说他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就是性子孤僻,从不与旁人往来,今日怎么会出来见客?”
“怕是听闻林姑娘来了,特意出来的吧?毕竟昨日可是他特意给林姑娘送的见面礼呢……”
周围传来低低的议论声,林瑶心中了然。
看来,这位便是镇国公府的小公子,萧子墨了。
萧子墨的目光,也恰好落在了林瑶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瑶微微一怔。
少年的眼神清冷深邃,仿佛藏着万千星辰,又仿佛空无一物,没有丝毫波澜,却又让人觉得,他似乎早已将她看透。
没有惊艳,没有热切,没有好奇,只有一片平静,仿佛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
林瑶心中暗自诧异。
不是说他特意给她送见面礼,还特意请她来赏花宴吗?怎么是这般反应?
就在她疑惑之际,萧子墨已经缓步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却没有半分温度:“林姑娘。”
简单的三个字,客气而疏离。
林瑶也收敛心神,微微屈膝行礼,笑容温婉得体:“萧小公子。”
两人之间,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周围的议论声也小了下去,众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想知道这位孤僻的萧小公子,会对特意请来的林姑娘说些什么。
然而,萧子墨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目光便转向一旁的花丛,语气平淡无波:“姑娘既来之,便随意赏花吧。府中景致尚可,姑娘尽兴。”
说完,不等林瑶回应,便微微侧身,从她身边走过,径直朝着花园深处的凉亭而去,自始至终,再没看她一眼。
林瑶:“……”
周围的众人:“……”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林瑶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容几近僵硬。
这是什么情况?
特意发帖请她来,特意送她玉佩,结果她来了,就跟她说一句“随意赏花”?然后就走了?
这萧子墨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还是说,这是他特立独行的待客之道?
林瑶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还要维持着端庄的笑容,心里早已把这莫名其妙的萧小公子骂了八百遍。
什么嘛!浪费她的感情!浪费她的化妆品!浪费她这么好看的裙子!
她还以为是什么阴谋诡计,还以为是什么别有目的,结果就这?
合着她这是被人当成了摆设,请过来走个过场的?
一旁的几位贵女也看出了气氛的尴尬,连忙上前打圆场。
“阿瑶,别管他,他向来就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对谁都这样,不是针对你。”
“就是就是,咱们不管他,那边的绿牡丹开得最好看,咱们过去瞧瞧?”
林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无语和憋屈,重新扬起笑容:“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那绿牡丹。”
罢了罢了,就当是来逛花园的。左右有吃有喝有花看,管他那萧子墨是什么态度呢。
她林瑶才不会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影响自己赏花的心情。
这么一想,林瑶瞬间豁然开朗,跟着几位贵女,说说笑笑地朝着花丛走去,把刚才那点小插曲抛到了九霄云外。
花园深处的凉亭里。
萧子墨站在栏杆旁,望着不远处林瑶那道笑得灿烂的身影,清冷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身后,贴身侍卫低声问道:“公子,您特意请林姑娘过来,怎么不与她多说几句话?”
萧子墨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卷,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侍卫不解。
萧子墨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盯着她,也盯着苏景珩。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是。”
风拂过凉亭,卷起他鬓边的一缕碎发,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请林瑶来此,从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为了什么结好永宁侯府。
而是因为,他在苏景珩的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而那气息,似乎与林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更因为,他心中藏着一个秘密,一个与林瑶、与苏家、与十年前那场惊天旧案,都息息相关的秘密。
这个秘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他只能这般,远远地看着她,护着她,在暗处,为她扫清一切潜在的危险。
至于苏景珩……
萧子墨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当年的账,是该算算了。
而此刻,正被萧子墨和林瑶惦记着的苏景珩,正坐在京城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里。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劣质的烧酒,几碟小菜,却一口未动。
他单手支着腮,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眼神阴郁而复杂,带着刻骨的恨意,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挣扎。
“林瑶……永宁侯府的林瑶……”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真的是你吗?还是……我认错了?”
十年了。
他苟且偷生了整整十年。
十年前的那场大火,烧光了他的家,烧光了他的亲人,烧光了他所有的一切。他永远记得,那些人狰狞的嘴脸,记得父母临死前绝望的眼神,记得那场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
他隐姓埋名,忍辱负重,苦练武艺,四处搜集证据,只为有朝一日,能重回京城,为苏家满门报仇雪恨。
而他唯一的线索,便是当年父亲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塞给他的一块残缺的玉佩,和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找……找永宁侯府的……林姑娘……她……她能帮你……真相……在她那里……”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父亲口中的林姑娘,是早已去世的老永宁侯夫人。
直到去年,他在报恩寺外,第一次见到林瑶。
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觉得,这个姑娘,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渐渐重叠。
尤其是她的眼睛,那双清澈明亮、带着现代灵魂的眼睛,像极了当年那个在苏家后院,笑着给他糖吃的、神秘的小姐姐。
当年他才五岁,记忆模糊,只记得那个小姐姐穿着奇怪的衣服,会说很多奇怪的话,会给他做很好吃的东西,还说会保护他,保护苏家。
可后来,小姐姐不见了,苏家也没了。
他找了她十年。
如今,他终于找到了。
可他不确定。
他不确定林瑶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姐姐,不确定她是否真的知道当年的真相,不确定她是敌是友。
他怕自己认错了人。
更怕自己一旦靠近,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更怕……她早已忘记了当年的一切,忘记了他,忘记了苏家。
苏景珩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灼烧着喉咙,却烧不散他心中的痛苦和迷茫。
他该怎么办?
是直接告诉她一切?还是继续暗中观察?
十年的等待,十年的隐忍,他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他只想知道真相。
只想为苏家满门,讨回一个公道。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小酒馆的桌面上,温暖而明亮。
却照不进苏景珩那颗早已被仇恨和黑暗包裹的心。
镇国公府的赏花宴,依旧热闹非凡。
林瑶吃着精致的点心,喝着香醇的美酒,欣赏着满园的春色,早把萧子墨的冷淡和苏景珩的烦恼抛到了脑后。
她穿梭在花丛中,与相熟的贵女们谈笑风生,偶尔吟几句应景的小诗,引得众人阵阵赞叹。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微风拂起她的裙摆,她笑得眉眼弯弯,明媚动人,像这春日里最耀眼的一朵花,肆意绽放。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两道目光,一明一暗,一冷一热,始终落在她的身上,为她撑起一片无风无雨的天空。
她也不知道,一场围绕着她、牵扯着十年旧案、牵扯着朝堂风云、牵扯着爱恨情仇的巨大阴谋,正缓缓拉开序幕。
但那又如何?
她是林瑶,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灵魂。
她拥有着最珍贵的亲情,最真挚的友情,最坚定的后盾。
任他风雨欲来,任他暗流涌动。
她自一笑置之,从容应对。
厨香绕梁的温暖,巧思破局的智慧,还有身边不离不弃的人。
这世间,便没有她跨不过去的坎,没有她解不开的局。
春风拂面,繁花正好。
属于林瑶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这一场看似平静的赏花宴,不过是下一段精彩旅程的,小小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