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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地底古城,三万年守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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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浓稠如墨的黑暗,像凝固了亿万年的深渊,将一切光线吞噬殆尽。

凌昊踏入秘境之门的瞬间,便察觉到了异常。

这不是“秘境”。

没有灵脉的波动,没有天材地宝的气息,没有上古修士留下的禁制残痕——任何一处秘境应有的特征,这里都没有。

只有黑暗。

和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呼唤。

他向前走了一步。

脚底传来异样的触感——不是泥土,不是岩石,是某种平整的、人工铺就的东西。

凌昊抬手。

指尖燃起一点真元之火。

微弱的火光照亮方寸之地——

他站在一条街道上。

脚下是青石铺成的路面,石缝间填着干涸的灰浆,边缘有被车轮碾过的凹槽。两侧是倒塌的房屋,木梁朽烂,瓦片散落,门窗只剩下漆黑的空洞。

这是一座城。

一座沉入地底的、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古城。

火光向上照去。

看不见天穹。

头顶是厚重的岩石穹顶,距离地面约三十丈,覆盖整座城池,像一口倒扣的巨锅,将这座城永远封印在地底深处。

凌昊熄灭真元之火。

黑暗重新将他吞没。

但这一次,他看见了光。

城池正中央,极远处,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柱,从地面升起,直抵穹顶。

那光芒太淡了,淡到几乎像幻觉,却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成了唯一的坐标。

呼唤,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凌昊迈步向前。

他没有御剑,没有施展任何遁术,只是走。

踩过覆满灰烬的街道,穿过倾塌的牌坊,绕过横在路中央的朽烂车架。

每一步,眉心的金色刻痕就灼烫一分。

每一步,他就离冰魄的气息更近一寸。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在这永恒的黑暗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但当他终于走到城中央时,他知道——

到了。

光柱比他想象的更加粗壮。直径约十丈,从地面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台上升起,直直刺入穹顶。

光芒是乳白色的,温暖,纯净,像月华凝成实质,却比月华更加古老。

那是……创造本源的气息。

与凌昊眉心印记同源。

而光柱之中——

站着一个人。

不,是两个人。

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站着的是男子。

他背对着凌昊,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袭不知哪个年代的玄色长袍,衣摆垂落,纹丝不动。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抵在光柱上。

那只手已近乎透明。

从指尖开始,到手腕,到小臂——正在一寸一寸地崩解,化作光尘,融入光柱。

但他依然站着。

三万年来,从未倒下。

跪着的是女子。

她跪在光柱边缘,距那男子约三丈,低着头,长发披散,遮住面容。

她穿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裙摆铺在阵台上,像一朵凋零的花。

她的双手被两道灰白色的锁链穿过,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通往何处。

她被锁在那里。

一动不动。

但凌昊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微弱的,绵长的,活人的呼吸。

冰魄。

凌昊停住了。

他在光柱边缘停下,距她不到十丈,距那个站着的男子也不到十丈。

他没有立刻走向她。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站着的男子身上。

那个已经崩解到小臂、却依然站了三万年的人。

那个在秘境之门封印崩碎前,与他对话的人。

那个说“终于可以回家了”的人。

凌昊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

不是俊美,不是丑陋,而是“模糊”。像一幅褪色的古画,眉眼口鼻都只剩淡淡的痕迹,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但他的眼睛是清晰的。

那双眼睛在看着凌昊。

苍老的,疲惫的,却又带着一丝……笑意的眼睛。

“你来了。”

他的声音直接在凌昊神魂深处响起,与秘境之门封印崩碎前听到的别无二致。

“我等了你三万年。”

凌昊沉默片刻,问:“你是谁?”

男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崩解的右手,又抬头看向凌昊眉心的金色刻痕,目光里有追忆,有感慨,唯独没有遗憾。

“我的名字,”他说,“早就忘了。”

“太久远了。三万年,足够让一切名字腐烂。”

“但初代那孩子,叫我‘守门人’。”

守门人。

凌昊眉心的刻痕微微发烫。

“你是创造种子的……”

“第一任主人。”守门人点头,“或者说,第一任载体。”

他顿了顿。

“创造种子不是被我带回来的。它本来就是我的。”

“我是域外之人。”

“三万年前,我坠入此界,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临死前,我将创造种子一分为二——生机与本源。生机给了此界,孕养万物;本源留在体内,维系我最后一口气。”

“我本该死。但初代那孩子不肯。”

守门人看向跪在光柱边缘的冰魄,目光里有一丝悲悯。

“他把我藏在这里,设下封印,让我沉睡。他说,有一天会有人来,带着创造的余烬,替我完成未竟之事。”

“这一睡,就是三万年。”

凌昊静静听着。

眉心的金色刻痕越来越烫,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肉。

那不是痛苦。

是共鸣。

两块同源的碎片,在分离三万年之后,终于靠近。

守门人看着他。

“你知道未竟之事是什么吗?”

凌昊没有回答。

守门人自问自答:

“杀死圣主。”

那两个字像重锤砸在静默的黑暗中。

圣主。

凌昊见过圣主的降临,感受过圣主的气息,甚至曾在坠星荒原与他的投影一战。

但他从未想过——

圣主,是可以被杀死的。

“你以为是圣主创造了圣教?”守门人问,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嘲讽,“错了。是圣教创造了圣主。”

“三万年前,此界有一群人,妄图染指创造之力。他们捕捉了一头来自域外的、以吞噬世界为生的虚兽,用它的身躯炼制,用无数生灵的性命献祭,用最恶毒的禁术加持——”

“他们造出了一尊‘神’。”

“那就是圣主的雏形。”

凌昊瞳孔微缩。

他想起坠星荒原上,初代麟尊残灵说过的话——

“圣主并非此界之物。”

“他来自虚空深处。”

现在他明白了。

圣主确实是域外来物。

但它原本不是“主”。

它是被炼成的。

“初代发现了他们的阴谋,”守门人继续道,“他率众阻止,却为时已晚。圣主已经诞生,吞噬了那伙人,获得了他们的力量,变得更加恐怖。”

“初代拼尽全力,也只能将它击伤,封印在坠星荒原。”

“而他自己,重伤不治。”

“临死前,他把创造种子的生机分离出来,留给南疆,孕养这片被圣主侵蚀的土地。”

“然后把本源留给了我。”

守门人的目光越过凌昊,落向远处,仿佛在看三万年前的某一天。

“他说,师父,等我找到能杀死圣主的人,就带他来见你。”

“然后他走了。”

“再也没回来。”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凌昊终于开口:“所以你在等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