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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人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担忧。
“你知道为什么是你吗?”
不等凌昊回答,他继续说:
“因为创造种子选择过两个人。”
“第一个是我。我来自域外,创造种子是我天生的伴生之物。”
“第二个是初代。他得到了我的传承,却因强行融合创造种子,折损了九成寿元。”
“然后是你。”
守门人看着凌昊眉心的印记。
“你本该是第三个。但你不只是第三个。”
“你是唯一一个,在创造种子几乎燃尽之后,重新点燃余烬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凌昊沉默。
守门人替他回答:
“意味着创造种子认可了你。”
“不是作为‘继承者’,不是作为‘暂居者’——是作为‘主人’。”
“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
话音落下。
守门人的右手彻底崩解。
崩解没有停止。
手腕,小臂,手肘,上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光尘,融入那道乳白色的光柱。
但他依然站着。
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时间到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这具残躯,撑了三万年,终于可以散了。”
他看向跪在光柱边缘的冰魄。
“这个女娃,是五十年前被送进来的。”
“圣教的人发现了这座古城,却进不来。他们用她当钥匙,想强行破开封印。”
“她撑了五十年。”
守门人看着冰魄,目光里有一丝不忍。
“那些锁链,每时每刻都在抽她的神魂。换作常人,三天就疯了。”
“她撑了五十年。”
凌昊的目光终于落向那道跪着的身影。
淡蓝色的长裙已经褪色,长发遮住了面容。
但那些锁链——
穿过她的双腕,穿过她的锁骨,穿过她的腰椎。
每一条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每一条都在缓缓蠕动,像活着的毒蛇在汲取她的生命力。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
但她还活着。
还在呼吸。
还在撑。
凌昊迈步。
走向她。
守门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封印已被圣教撕开,他们的大部队很快就会进来。”
“光柱里,有创造种子的另一半本源。你融合它,就有资格与圣主一战。”
“但这个女娃——”
他顿了顿。
“锁链连着圣主的命脉。若强行破除,会惊动他。”
“你想清楚。”
凌昊没有回头。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
伸手,轻轻拨开覆在她脸上的乱发。
一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消瘦,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但眉眼还是三百年前的模样。
凌昊看着她。
三百年前,坠星荒原,她站在城墙上,对他说:
“守好玄宫。”
“我会回来的。”
他等了三年。
十年。
一百年。
三百年。
她没回来。
现在她回来了。
以这种方式。
凌昊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冷的。
冰凉的,像死人的温度。
但在他触碰的瞬间——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明亮如星辰,此刻却黯淡如将熄的烛火。
它们花了很久才聚焦,才看清眼前的人。
然后——
那黯淡的眼眸里,忽然有了一丝光。
极微弱,极淡,像狂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却没有灭。
她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
很久很久,才发出声音。
沙哑的,干涩的,像砂纸摩擦岩石的声音。
但凌昊听清了。
她说:
“你怎么才来。”
凌昊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双手,握住了穿过她手腕的那两道锁链。
锁链上的禁制符文骤然亮起。
刺目的灰白光芒如毒蛇昂首,朝他反噬而来——
圣主的气息!
下一刻——
守门人最后的声音响起:
“小子。”
“别让我等了三万年,等来一个蠢货。”
他仅剩的头颅崩解成光尘,融入光柱。
光柱骤然膨胀!
乳白色的光芒如山洪暴发,瞬间吞没一切——
也吞没了那两道锁链上的灰白光芒!
锁链,断了。
冰魄的身体软倒在凌昊怀里。
远处,穹顶之上,隐隐传来一声暴怒的嘶吼——
圣主被惊动了。
而凌昊抱着她,缓缓站起身。
他看向那道正在剧烈震颤的光柱。
创造本源,就在里面。
圣教的大军,正在赶来。
圣主,正在苏醒。
而他怀里的人,正在缓慢地、艰难地——
抬起手,触碰到他的脸。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老了。”
凌昊低头看她。
三百年了。
他忽然想起当年,她总是这样说。
每次他从坠星荒原轮值回来,她都会站在玄宫山门,看着他走近,然后说:
“你老了。”
那时候他会笑。
现在他笑不出来。
他只是抱紧了她。
然后抬头,看向那道通往创造本源的光柱。
守门人用三万年,等来了这一刻。
初代麟尊用生命,铺就了这条路。
冰魄用五十年的折磨,撑到了他到来。
而他——
凌昊抱着她,迈步走向光柱。
身后,古城开始震颤。
穹顶之上,灰白色的裂纹正在蔓延。
圣教的大军,要来了。
但他没有回头。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进了那道乳白色的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