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价格操纵(1 / 2)

贞观十九年二月初二的清晨,长安西市的薄雾还未散尽,南巷的香料摊却已挤满了焦虑的百姓。王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正踮脚往摊位上方的木牌上写字,炭笔在木板上划过的“刺啦”声,与周围的抱怨声交织在一起——木牌上“胡椒:一两/一两金”的字样,比三日前又涨了三成,墨迹未干就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王掌柜,这胡椒怎么又涨了?前儿还是八钱金一两,今儿就一两金了!”卖菜的张大妈提着空篮子,看着摊位上玻璃罐里的胡椒籽,眼里满是不舍。她儿子娶亲要做胡椒鸡,原本攒了五钱金,如今连半两都买不到,急得嘴角起了燎泡。

王二放下炭笔,擦了擦额角的汗,苦笑道:“张大妈,不是我要涨,是波斯商人那边断了货,说‘南海风浪大,胡椒运不过来’,我这存货都是之前囤的,卖一点少一点,再不涨价,连本钱都收不回来了。”

他说的是实情。自从正月廿五李杰推出“钢木混合龙骨”方案,打破门阀在胡椒木上的垄断后,以阿罗憾为首的波斯商人就陷入了恐慌——他们很清楚,一旦远洋舰通航,南洋胡椒直运长安,他们的垄断暴利将彻底崩塌。为此,阿罗憾联合西市十余家波斯香料商,不仅集体抬高胡椒价格,还暗中雇佣地痞,骚扰支持造船的商户,想通过“民生恐慌”倒逼朝廷放弃造舰计划。

王二的摊位就是其中之一。他是长安本地人,父母早亡,靠这个香料摊糊口,半年前曾从济世堂进过改良胡椒籽,知道李杰造舰是为了让胡椒降价,平日里常跟顾客说“造舰好,以后能吃得起胡椒”,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阿罗憾耳朵里。

“王掌柜,给我称一钱胡椒。”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商人递过一钱金,语气里带着无奈。他是西市“醉仙楼”的采买,酒楼的胡椒鸡是招牌菜,就算价高也得买,不然客人就要跑光了。

王二小心翼翼地用小秤称出一钱胡椒,装进油纸袋里,刚要递过去,就听到巷口传来一阵粗鲁的叫骂声:“都给我让开!别挡着道!”

人群纷纷侧目,只见五个穿着黑色短打的地痞,手里拿着木棍,正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走。为首的地痞脸上有一道刀疤,是西市有名的“疤脸”,据说收了波斯商人的好处,专门来找支持造船的商户麻烦。

“王二!你是不是又跟人说‘造舰好’?”疤脸走到摊位前,一脚踹在木架上,玻璃罐里的胡椒籽“哗啦”撒了一地,“阿罗憾大人说了,谁再敢帮李杰说话,就砸了谁的摊子!”

王二脸色发白,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说的是实话,造舰能让胡椒降价,百姓都能吃得起,这有错吗?”

“实话?我让你说实话!”疤脸扬起木棍,朝着王二的额头砸去。王二躲闪不及,被木棍擦到额角,顿时鲜血直流。周围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没人敢上前阻拦——之前东巷的绸缎庄掌柜,就是因为说了句“造舰能降棉布价”,被地痞打断了腿,至今还躺在床上。

疤脸看着满地的胡椒籽,用脚狠狠碾了碾,恶狠狠地说:“再敢说造舰好,下次就不是砸摊子这么简单了!”说完,带着地痞扬长而去。

王二捂着流血的额头,看着散落一地的香料和被踩烂的胡椒籽,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斗不过波斯商人和地痞,只能去找唯一能帮他的人——李杰。

半个时辰后,王二捂着包扎好的额头,走进了济世堂的庭院。李杰和刘梅正在整理登州造船厂的物料清单,看到他狼狈的模样,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王掌柜,这是怎么了?”刘梅快步取来医药箱,里面装着酒精、纱布和止血药——这些都是济世堂特制的,比普通药材效果好三倍。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王二额角的布条,看到伤口有一寸长,还在渗血,忍不住皱起眉:“伤口这么深,得好好消毒,不然会感染。”

李杰递给王二一杯温水,语气平和却带着关切:“是不是波斯商人派地痞干的?你跟我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