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上面,金光闪闪,银光灿灿,晃得人睁不开眼。
围观的百姓密密麻麻,把整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站在屋顶上,有人爬上了树,还有几个半大小子骑在墙头上,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那些箱子里的东西。
“那是我家的地契!那上面盖的是我爹的手印!”
一个年轻汉子突然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三年前,郑彪抢了我家八亩水田,就给了两斗米!我爹气得吐血,躺了三个月就没了!”
“那串珠子是我娘的!”
一个中年妇人挤在人群里,指着箱子里的一串翡翠珠子,泪流满面。
“那年我娘生病,借了郑家的高利贷,还不上,郑彪就派人来把这串珠子抢走了。”
“这是我娘的嫁妆啊!我外婆留给她的!”
“那锭银子是我的!那是我攒了三年的娶媳妇的钱!”
午时三刻,江澈登上了高台。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面容肃穆,目光如炬。
他一出现,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认识他是谁,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赵羽站在高台一侧,展开一卷长长的告示,声音洪亮,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查:青州郑氏,倚仗其父山东布政使郑明远之势,横行乡里,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万历十八年至今,郑彪强占民田共计三万余亩,逼死佃农十七人,致三十余户百姓家破人亡!”
“强抢民女二十三人,致二人跳井自尽,一人服毒身亡,一人至今疯癫!”
“私设刑堂,豢养打手,私藏兵甲,勾结匪类,鱼肉百姓,罪大恶极!”
赵羽念一条,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怒吼。
赵羽念完最后一条,收起告示,退到一旁。
江澈站起身,走到高台前沿,目光扫过
“青州的父老乡亲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郑彪这些年做的恶,你们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这种畜生,该不该杀?”
“该杀!”
上万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惊雷,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在嗡嗡作响。
“杀了他!杀了他!”
“千刀万剐!”
“替王铁匠报仇!替李秀才家的闺女报仇!”
人群的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举着拳头,有人挥舞着扁担,还有人把烂菜叶、臭鸡蛋往郑彪身上砸。
郑彪跪在台上,浑身都是菜叶子和蛋液,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江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
“大夏律法,杀人者偿命,伤人者抵罪。郑彪罪行累累,罄竹难书,按律当斩!”
江澈的声音骤然拔高,“今日,本官就在这青州城,当着诸位父老的面,替天行道!”
他猛地一挥手:“刽子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