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姜初龙在那间略显清冷的厢房里,早早便睁开了眼。
要说为何这般勤勉?
实则是那些年在恒云剑城暗巷中乞讨求生,早起占个好位置,早已成了刻入骨子里的习惯。
她起身仔细洗漱了一番,将略宽大的青色道袍理得平整妥帖。临出门时,又抬手将那张被纸鹤衔回、已然失效的符箓,重新贴回肩头原处。一切做得无声无息,这才推门而出。
指尖才触到门闩,门外已传来一道慵懒却清亮的嗓音:
“小徒儿,可起身了?”
姜初龙应声开门。
晨光里,奚梦漪换了一身窄袖蓝裙,乌发松松绾起,仅以一支白玉簪定住。山风拂过,鬓边几缕碎发轻扬,衬得她眉眼间英气流转。
姜初龙乖巧行礼,轻声道:“奚长老也醒得这样早。”
奚梦漪抬手揉了揉后颈,随口道:“姐姐我好歹是个修行人,吐纳晨昏本是常课,自然醒得早些。”
姜初龙正想顺势探问比武之事,奚梦漪已接着说道:“今日新生大会开典,我带你去见见场面。你既入了落霞峰,早晚要知晓这些规矩。”
姜初龙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喜色,又迅速低眉敛目,作出几分为难模样:“既是长老吩咐,我自当听从。只是……弟子初来,怕是看不懂那些比试的门道。”
奚梦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终于满意颔首:
“无妨。你只需跟在我身边便是。”
她转身,裙裾如流水拂过门槛:
“走吧。”
二人出了小院,沿石阶缓步而下。
许是顾及姜初龙,奚梦漪并未御器。
山路晨雾未散,道旁桃枝凝着露,偶有鸟雀掠过,翅声清脆。
姜初龙跟在奚梦漪身后,步子不紧不慢。偶尔抬眼看那背影,心下暗忖:这奚梦漪看似清清冷冷,不喜与人交谈,实则心思缜密,而且……似乎并不算坏。难怪剑客哥哥他们愿助她一臂。
行至半山,姜初龙忍不住回望。
那四合院隐在桃林深处,青瓦白墙,清清冷冷,不见人影,当真是个清修雅居之地。
那些宗门山上人,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
姜初龙心里盘算这,若要怎么一间房屋,在剑城要花好多好多钱吧。
她忽然抬起头,轻声问道:“柳烟儿师姐她们……不一同去么?莫非还在歇息?”
奚梦漪脚步未停,声如平湖:“她们早已在山门处候着了。今日大会,峰中弟子皆须到场观礼。”
姜初龙哦了一声,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原来如此。”
雾气渐薄,山脚轮廓已清晰可见。奚梦漪见她似有不解,便主动开口:“此次宗门大会所选,皆是龙潭县秋闱中拔得头筹之人。他们资质各异,均由县中长老亲点,送至祭天宗。大会开场,每位长老有一次择徒之权,可引其入峰。”
姜初龙点头,面上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懵懂:“那么……各峰之间,便能随意挑选心仪弟子了?”
奚梦漪唇角微扬:“自然不是。山门之内,另有争夺弟子的规矩。”
姜初龙眉尖轻蹙:“还能争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