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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机缘巧合，眼前这些“远谷”中药制剂厂在职老员工真要直接登门拜访边沐，大伙儿坐一块聊聊他们赖以为生的老厂的未来怕还是有些难度的。
这倒不是说边沐现如今已经混得有多牛X，自视甚高完全不把普通员工放在眼里，在他看来，眼前这些老员工对自家工厂的基本认知水平稍显偏低，大家坐一块儿要是讨论点正经事一不留神就踏错频道自说自话了。
话虽如此，边沐还是非常乐意陪着眼前这些老员工好好唠唠，退一步，就算啥也谈不成，最次也能从一个侧面简单了解一下一线老员工的心声，对边沐来说，那也是份量相当重的有效信息。
见大伙儿都不言语了，边沐接茬儿往下聊。
“诸位！大伙儿难得有缘坐一块聊点大事，不过……由于种种原因，咱们之间的基本诉求其实并不在一条线上，套用一下网络新词，咱们打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频道，或者，也可以说，咱们不完全同属于同一个赛道！说得现实点儿，假设，我说假如，如大家的意！甭管用什么招，咱们一起努力把麻厂长他们支到其它公司，沙主任也不再碍大伙的眼，我跟大家一起诚心打理咱们厂，大伙儿不妨设想一下，事成之后咱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处？！对你们来说，我最真实的身份应该如何定位？！新老板？！还是同事？！想过没？”更换了一个新角度，边沐提出一个蛮有趣的问题。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包括三强子在内多少都有些大脑间歇性短路。
“不好回答吧！相信你们之前也多方打听过我的底细，什么素有君子之风，不大看重钱，脸皮薄耳根软好说话……对吧！其实，那得分人分事吧？！这么大一个厂子真交到我手上，我还能像之前那样跟大家相处吗？！开医馆，好歹还沾个悬壶济世、扶危济困的边，不好提钱吧！不好明着求利吧！那要是办药企呢？！那可就是纯纯的做生意喽！做生意的核心问题在哪儿？！钱呐！用老百姓的话说，多挣点钱！至少，要比‘麻沙’时期挣得多吧？！那……大伙儿为什么不尝试着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费这么大劲儿，我个人将来是不是也得图点啥？！还是钱吧？！同样也是多多益善的思路，没错吧！那……大家素昧平生的，我为啥要把你们未来的利益最大化呢？！假如真如你们想象的那样，我比麻厂长、沙主任本事大得多，也能引领大伙儿挣到更多的钱，那我为啥不能突然搞一场全员竞聘呢？！目的还挺光明正大的，全面升级换代啊！紧跟时代步伐，争取更加灿烂的未来嘛！对吧！大把大把的年轻员工不用，非得继续任用各位吗？！对不对？！如今，那些药学专业的大学生一出校门想找个合适的工作听说也不是那么容易，在下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机会？！短期之内，他们给我的正反馈比你们能小到哪儿呢？！”说着说着，边沐脸上的神色变得可是严肃多了。
除三强子之外，在座众人当场就傻那儿了。
微微一笑，边沐没再多说什么，端起面前那碗冬瓜海米汤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
静默有时候也是一种思考，泼完冷水，边沐得给眼前这些老员工点“消化”的时间。
三强子胃口还真好，瞟了边沐两眼，自顾自用公用餐具捞了几块肥嫩鱼块就着米饭吃得是津津有味，这会儿，他脑海里也翻腾得挺厉害，边沐现今儿变化是真够大的，甚至于，座位挨着座位坐着，此时此刻，三强子已经感受到一种逼人的陌生感了。
“怪不得老爸跟奎叔总说看不懂他……别人不愿意往外说的他却直言不讳，别人巴不得速成的大好事他是一口回绝，别人快刀斩乱麻立马就来急财的他偏偏放缓节奏跟人家一五一十非得掰扯清楚……这都什么神奇脑回路啊，也许……也就是他这种奇葩作派才能成就一番所谓的大事业？！”翻腾归翻腾，三强子始终不得要领。
觉着时间差不多了，边沐笑着接茬往下聊。
“各位！我们这边开设的医馆招牌里占了个‘新’字，说实话，迄今为止，业界同行对这个‘新’字基本没多少认识，真的！跟在座诸位比起来，他们的平均学历可是高出一大截子呢！对吧！假如，咱们将来真有合作的那一天，‘远谷’只能走新概念中药制剂的全新发展道路，这可是在下的肺腑之言，绝非顺嘴跑火车糊弄大伙！总之，你们要是把我当成类似曹七龄前辈那种新一代灵魂人物，希望我带着大伙再把厂子搞得红红火火，不客气地讲，完全没那可能！为啥？！咱们厂要是最终不能建成新概念中药制剂厂，继续沿着原先的老路往前奔，未来铁定没什么活路，而且，在下也不得好！”边沐毫不客气地做了结论。
在场众人更不敢吱声了，说实在的，有些话，有几位已经听不大懂了。
“想必你们多少也听到一些，曹秀依跟曹玥玥走得有多近，曹董手头缺钱吗？！说得夸张点，只要曹董乐意，最多两三年时间，原地全拆再重建，五座高级别中成药制剂厂铁定能顺利落成，那……她俩为啥迟迟不走这一步呢？！对她们来说，麻厂长、沙主任还是个事儿？对吧！”边沐表情严肃提点了众人几句。
这番话在座众人一听就懂，欸！？还真是的，事实确实如此！跟曹秀依相比，麻厂长、沙主任还真不算个什么。
“AI时代，中成药的概念早就变得焕然一新了，不是说咱们厂的主体设备有多老旧，也不是说你们不够优秀，更不能说麻厂长、沙主任一定就是诸位几代人谋求人生幸福的绊脚石，真没那么简单！退一步，在下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有时候，资金、技术、全新管理模式……其实都不是啥大事，算了！时候不早了，我手头还有点事就不陪大伙儿多聊了，回去之后，大家不妨先各自回去好好把自个儿琢磨清楚，回头再找时间咱们聚聚。”说罢，留下一堆悬念，边沐冲三强子使了个眼色，起身径直朝一位服务生走了过去，说好的他请客，这会儿得过去把账结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