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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倒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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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雄越听越感离奇,可若真如她所言,是李跳安排庄丁喝下迷药,再施重手将十三人挨个杀死,倒也确能解了当日无人呼救之谜,但李跳缘何要这般做,众人却都一头雾水。宋自通冷笑道:“虞小姐,你黄口白牙两片嘴唇一碰,说的倒很轻巧,你如此诬陷我和徒儿,可有什么真凭实据?”

未及虞可娉回答,就听谷口有人大声道:“我便是凭证!”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就见谷口站立两男一女,说话的正是其中一名年轻男子。黄逐流哈哈一笑,道:“是我的宝贝徒弟到了,好徒儿,快过来说话。”

来者正是阿兀、孙妙玫和李拔。宋自通身子轻轻一颤,不由得眉头微蹙,虞可娉观察入微,看到他的神情,心中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故意问道:“兀将军、李师兄,你们却从哪里来?”

阿兀道:“这位李大哥被人囚禁在紫翠庄内,刚刚得以逃出生天。李兄,便请你来讲罢。”

原来阿兀和孙妙玫围着枫林谷转了一圈,发现并无异常,便索性决议到紫翠庄里查探,此时庄丁下人大多都去了谷里帮闲,只有十来人留守,阿兀见其中半数都在一个院落之中,而院中的房屋大门紧闭,这几人又神色紧绷,毫无闲态,显然是有什么看押重任,当下不及细想,跳出将几人点倒,破锁开了房门,里头关的正是李拔。他和孙妙玫本不识李拔,但先前曾听娄虞讲过,也便猜到一二,三人一通气,都知了彼此的遭遇和用意,原来那日李拔和娄虞离别之后,路上愈想愈感不对,回到庄中便找师父咨问,说起尹板勺和兄长李跳的事,没成想宋自通大发雷霆,亲自出手将其擒住,又命庄丁把他禁在后院屋中,派了六人严加看管,只待大会完结再来处置。

孙妙玫问道:“李师兄,如今你恩师正在枫林谷主持英雄大会,他若果真是谋害令兄的元凶,那么或许还藏着什么惊天阴谋,你愿不愿去当面揭穿于他?”

李拔咬牙道:“他若心里无鬼,又何必将我囚禁?若不是大会在即抽不开身,怕节外生枝,说不定早就一刀把我杀了!他对我兄弟二人如此无情,就别怪我无义,我便要当着天下英雄揭开这老贼的真面!”

三人当即赶赴枫林谷,宋自通囚禁李拔本就心怀鬼胎,是以不欲张扬,除了几名看守的心腹,庄里大部分弟子和下人都不知情,此时照管谷口的庄客见到他三人,还以为其外出办事归来,想也不想便放他们进入,恰逢虞可娉在推演案情,李拔见宋自通犹自振振有词,心中大为愤懑,这才出言以对,要和这位昔日恩师当面对质。

宋自通定了定神,抢先说道:“拔儿,这里正在召开英雄大会,乃是肃穆庄重之地,切不可胡言乱语,有什么事,待回庄里再讲。”

李拔一阵冷笑,道:“师父,你倒打的好如意算盘,今日天下英豪俱都在此,大丈夫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言说?诸位,晚辈李跳,乃是本案逝者李拔的胞弟,四日之前,我跟虞小姐一起查到了案子的些许眉目,便回庄将详情禀告恩师,岂料我师父二话不说,就出手将我扣押囚禁,若不是英雄大会迫在眉睫,他无暇分心,只怕早早便把我一刀杀了!师父,我想问问您老人家,我大哥到底撞破了你什么私密,惹得你痛下杀手,连最心爱的徒儿也不放过?”

群雄见突然冒出个紫翠庄弟子,而他正与宋自通祸起萧墙,都不禁又惊又奇,有的紧皱双眉,暗想堂堂一个英雄大会,不知会被搅闹成什么样子,有的则幸灾乐祸,正觉有一场大戏好看,一时间谷中数千双眼睛,都盯在他二人身上,宋自通道:“拔儿,你关心兄长,整日胡思乱想,难免被外人利用。前日你来问我,我便跟你说了,跳儿若是如你所猜的那般,灭掉庄客再自戕殉身,干么还要写下朱氏遗徒的字迹,留出供人查寻的线索?”

李拔愤愤地道:“虞小姐那日已推敲出,我哥是撞破了你的私密!宋自通,旁人不知你的底细,本门弟子却都明了,你本也住在豫中咸平,祖上曾和朱七绝相交,我哥必是想要告知世人,你跟朱七绝及其弟子有什么私情,这便是他当晚撞见的秘密!”

宋自通哈哈大笑,直震得枫林谷嗡嗡作响,笑过了一阵,这才说道:“拔儿,你关心则乱,连心智也都失了!先前你们说跳儿因和庄丁一起撞破了我的私隐,怕为师暴露,这才狠下心来,将知情的同门一一灭口,是也不是?”

李拔道:“不错,我大哥以孝为先,知恩图报,这才不顾同门义气,宁可拼了自己性命不要,也要守护你这老贼!”

宋自通又是一阵冷笑,道:“跳儿既然要守护于我,干么还留下字迹以供后来者查案,此番作为,难道不自相矛盾吗?”

李拔一时语塞,那日他经虞可娉提点后,本就对此将信将疑,满打算回去一问恩师,这番推敲便不攻自破,没成想宋自通不打自招,突地恼羞成怒将其扣押囚禁,于是满腹疑窦顿时就转为了一腔怒火,心中已认定其必是元凶,至于先前种种尚未破解之谜,便都抛诸脑后,此刻被他问及这一紧要处,倒不知该如何回答,不由得支吾道:“那……那……虞小姐既说是,那便是了。虞小姐,你定然知道,对不对?我大哥为何留下朱氏遗徒的字迹,请你解给大伙来听。”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虞可娉,虞可娉并不着慌,缓缓地道:“生凶案时我又不在,哪里敢说知道?不过我心中有一个故事,倒可说出来共诸位英豪参详。据闻那日是紫翠庄小少庄主的生辰,宋家排下宴席,人人都喝的大醉,宋庄主更是心头欢快,多饮了几杯,因怕叨扰家人休歇,便到东厢房独个儿去睡。后来他说想是李跳李师兄放心不下恩师安危,带领庄丁到东厢房查探,宋庄主却因宿醉困乏,从始至终都毫不知情,其实这里怕只说对了一半,宋庄主醉则醉矣,却并未就此人事不省,想来必是兴致大发,开始挥毫舞墨,说不定还要对空吟唱,将他极其私隐、讳莫如深的前尘往事一吐为快,不巧此时李跳正带人前来,却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宋庄主不期有人忽然出现,大醉之下也分辨不出是谁,想也不想便挥出一掌,李跳怕师父豪饮后功力匮乏,不敢出力相抗,只微微欠身躲避,哪成想宋庄主被撞破私密后惊骇交集,这一掌正用尽了全力,便这么结结实实击在李跳李师兄身上,直打的他口呕鲜血,已然负了重伤。

李跳强忍伤痛,不知恩师为何会突下杀手,再细看时,就见其委顿在地,口鼻中传出轻微鼾声,竟自昏睡了过去,原来宋庄主本已烂醉如泥,适才这一掌又耗掉了最后一丝精气,终于支撑不住,这回是真的不省人事了。李跳看了看一众庄丁的神情,见有的惶恐不安,有的大惊失色,还有的一脸狐疑,显然都听到了宋庄主适才的话,心中便生出一条决议。他先吩咐众人将庄主抬上床榻歇息,再令他们在演武场内候命,自己则步履蹒跚独个儿向膳房走去,路途中内伤发作,忍不住又要呕血,因怕在院中留下血渍,之后被人查出自己何时负伤,索性掏出方巾,把血尽数吐在其中,尹板勺看他右手始终放于怀里,便是掩盖这染血方巾之故。李跳李师兄取了酒后,将迷药洒落,提着酒坛来到演武场,想是借口众人巡夜辛苦,以此犒劳大家,命这十来名庄丁将酒俱都喝了。这些庄丁一向听从本门大师兄的指令,不敢有半分违抗,于是一一饮尽迷倒,此时李跳内伤愈加发重,强撑着把方巾藏入儿时的墙洞,再回来一掌一个,狠下心来,将一十三名庄丁全都震死。

他做完这些,猛地想起师父是在大醉中击了自己一掌,醒来后未必就能想起,更不会知晓众人因何而死,于是便想留下蛛丝马迹,提点宋庄主。可留下的东西,既不能似是而非,让恩师看了一头雾水,又不能过于直白,败露恩师的秘密,思来想去,心力愈发交瘁,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已无暇细想了,便用布条蘸着庄丁的血水,在弥留之际,写下了‘四十年后,血债血偿。朱家遗徒。’这十二个字。

第二日众人发现十四具死尸和字迹,自是大吃一惊,大伙见那副字笔直刚正,不隶不楷,浑没章法,都道凶手怕字迹有形,被人查到身份,其实不是的,那是因为李跳李师兄回光返照,已顾不得甚么笔画形意,只有余力堪堪留下几个大字罢了。宋庄主第二日醒来,庄里已然大乱,待他见到爱徒尸身和字迹,固然明白了一切,却已无法偷偷遮掩,只能一面安排报官,一面悄然善后,给了后厨尹板勺一笔银钱,要他回乡养老,自此别再提及此事,又顺着所留血字,将是非引到了朱氏遗徒身上。这件事传出之后,几又引起武林一场风波,大伙都道朱门遗徒尚存世间,朱氏宝藏重现江湖,可是查来查去,却半点头绪也无。他们哪里知道,这只不过是宋庄主随口杜撰、扰乱凶案真相的权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