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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下午的时间,各大中医院校、中医药研究机构、学会协会、重点实验室、国家级临床中心,一篇又一篇讣告和悼文接连发布。
很多年轻人原本并不真正了解“陆与安”这三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当他们看到那么多德高望重老前辈们,都近乎失态地悼念同一个人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这个看起来有些过于低调的老人,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很多人心中的一座大山。
那天晚上,官方也发布了正式讣告和生平回顾。
直到那时候,很多人才第一次真正把陆与安这一生做过的事,完整地看了一遍。
他四十八岁那年,还是老街一间小诊所里一个名声只在少数人之间口口相传的大夫。
那时候,中医远没有后来那样的地位。
有人把它当作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也有人把它当成“年纪大的人才会去碰的东西”。
许多年轻人嫌它慢,嫌它苦,嫌它讲究太多,嫌它“看不见效果”。
可后来,很多事情,都是从他手里一点一点变的。
他靠几十年如一日,拿一例又一例实打实的病案,把那些原本被判定为“只能控制”“无法逆转”“终身带病”的病人,硬生生从泥潭里拉出来。
他做成了太多原本很多人觉得不可能的事,攻克了无数医学难题。
而他后半生做得最多的一件事,是拼命往外教。教学生,教医生,教基层,教大众。
把“只有他会”的东西,尽可能变成了“更多人也能学会”。
他直接推动了全民健康观念的变化,延长了国人的平均寿命。
从“有病才看”到“未病先防”,从“年轻人随便熬”到“大家开始认真养生”,从“中医只是调理”到“中医也可以成为很多重大疾病治疗中的重要力量”。
很多东西,后来已经融进了无数普通人的日常里。
于是大家渐渐忘了,它最初是怎么一点一点被推出来的。
直到他走了,人们才突然惊觉,原来这条路上,到处都留着他的影子。
陆家办的是喜丧,来的人很多,很多。
张远站在灵堂里帮着接待来客,腰一直没直起来过。
他已经不年轻了,九十三岁的老人家,头发也全白了。
可一身黑衣站在那里,还是像很多年前那个在前台忙前忙后的青年。
有人和他说节哀。
他就点头,说好。
有人说陆老走得圆满
他也点头,说是。
可等人走开了,他低头整理来宾名单的时候,眼泪一下砸在了纸上,把字都洇开一小块。
有个年轻人站在旁边,小声叫了他一句:“师叔。”
张远没抬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你师爷这辈子,太累了。”
“他到最后,也没真正歇过一天。”
说完这句,他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一瞬间,他想起很多年前,老街诊所里那个坐在诊桌后面的男人。
他以前总觉得师父严。
严得不近人情。
可后来才明白,正因为那份严,才让他们这一代人,真正在这个行业里站稳了。
有些人,年轻时怕老师。
等长大了,才知道自已这一生能有一个那样的老师,是多大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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