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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的表姐家，住在市中心最高档的江景大平层。
还没进门，我就闻到了一股味儿。
不是臭味。
而是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消毒水味。
混合着酒精、84消毒液，还有那种高级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这味道太冲了，像是进了ICU重症监护室。
“进来要穿鞋套，还要全身消毒。”
Co的表姐，一个打扮得一丝不苟、甚至有点神经质的女人，正拿着喷壶对着我狂喷酒精。
她叫周洁，人如其名，洁癖到了极致。
我忍着那一身的酒精味，走进了客厅。
好家伙。
这哪是家啊。
这简直就是个无菌实验室。
白色的地板，白色的沙发，白色的墙。
所有的家具都包着防尘罩，连遥控器都裹着保鲜膜。
一尘不染。
亮得反光。
但在客厅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小男孩。
大概四五岁，瘦得像个豆芽菜。
脸色惨白，眼圈发青。
最吓人的是他的皮肤。
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脖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疹子，有的已经被抓破了，流着黄水。
他一边打喷嚏，一边疯狂地抓挠。
“阿嚏！阿嚏！”
每打一个喷嚏，他的身体就剧烈地抖一下。
“正阳，你快看看。”
“这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过敏性鼻炎、哮喘、湿疹，全占了。”
“我为了他，每天拖地五遍，空气净化器开24小时，连他吃的苹果我都用开水烫过。”
“可他怎么还是不好呢？”
周洁一边说，一边拿着湿巾去擦孩子刚才坐过的地方。
我看着那孩子。
眼神里没有光，只有一种被压抑的恐惧。
“表姐，你这不是在养孩子。”
“你这是在养‘标本’。”
我没客气，直接开口。
“你看这屋子。”
“太干净了。”
“中医讲，‘水至清则无鱼’。”
“风水上也讲，‘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你把这屋子里的细菌、灰尘全杀光了。”
“这看似是卫生。”
“其实是破了这孩子的‘卫气’。”
“卫气？”周洁愣住了，手里的湿巾停在半空。
“对，保卫的卫。”
“肺主皮毛，主一身之气。”
“人体的卫气，就像是一层‘金钟罩’，或者是‘护体金光’。”
“它需要敌人（细菌、病毒）的刺激，才能变得强壮。”
“就像是练兵。”
“你天天把他关在温室里，一点风雨都不让他见，一点细菌都不让他碰。”
“他的卫气根本没机会操练，早就退化了。”
“现在的他，就是个没穿盔甲的士兵。”
“哪怕是一粒灰尘，对他来说都是原子弹。”
“所以他过敏，他哮喘，他长湿疹。”
“这都是因为他的免疫系统（卫气）太闲了，开始自已打自已！”
周洁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喷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