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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把额头死死抵在千雪的额头上。
“没有你,这个家不成立,我也活不下去。”
千雪的眼眶彻底决堤。
温热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落手腕上,烫的吓人。
记忆突然被拉回网恋奔现的那个冬天。
成田机场的到达大厅,人头攒动,暖气不足。
她穿着单薄的白色大衣,冻的不停跺脚,鼻尖通红。
手里高高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江源两个中文字。
那个高瘦的中国男人拖着行李箱,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
那一刻,她枯燥压抑了二十二年的世界,瞬间照进了一束光。
现在,这个男人就坐在她面前,用一双因为给她做饭、刻木雕而布满细小伤痕的手,稳稳的托着她。
告诉她,就算天塌下来,他也只要她。
这波偏爱,足够她拿命去赌。
“江君,”千雪猛的扑上去,双手环住江源的脖子,把自已死死嵌进他怀里,“谢谢你。”
谢谢你跨越一千多公里来东京找我。
谢谢你把我带出那个压抑的深渊。
江源没接话,他只是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
两人就这么紧紧抱着。
月光从玻璃窗倾泻而下。
墙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此时,楼下的客厅。
灯没开,满室银白色的月光。
茶几上摆着两杯泡好的绿茶,早就凉透了,叶片沉在杯底。
江父坐在沙发的左侧,脊背挺直。
手里攥着那本翻到卷边的黑皮小本子,本子上画满了从家去医大一院的行车路线。
他的右手食指夹着一支中华牌铅笔,因为用力过猛,铅笔尖已经被摁秃了,在纸面上戳出一个黑乎乎的凹坑。
沙发右侧,坐着浅野宗吉。
他也一样没睡。
他那杯茶一直端在手里,杯壁冰凉。
他穿着那件极其正式的衬衫,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面一颗。
两个人之间,隔着整整一个沙发垫的距离。
谁也没开口,也没人玩手机。
屋里极静。
挂钟的秒针不急不缓的转动。
走过十二点整的位置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响。
江父突然动了。
他把手里的铅笔塞进口袋,端起面前那杯凉透的茶。
几乎是同一秒,宗吉也动了。
他把手里的茶杯往前递了递。
两只白瓷茶杯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叮。
响声极轻,甚至被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掩盖。
但两个老父亲的目光,在月光下撞在了一起。
没有翻译软件,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江父微微点头。
宗吉也用力点了一下头,左手在口袋里死死攥住了那个洗的发白的旧安产御守。
这一碰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明天,哪怕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咱们的女儿和外孙平安带回来。
凌晨一点。
在隔壁房间熬不住的美惠和江母,已经被劝回了屋。
江父把本子合上,盖在胸口,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试图养一养神,但他放在本子上的手指,一直紧绷着没有松开。
宗吉则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坐姿。
他盯着窗外摇曳的月季花枝,眼皮都不眨一下。
二楼卧室。
千雪听着江源沉稳的心跳,终于熬不住困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几天的折腾让她精疲力尽。
呼吸一点点变的深长,微蹙的眉头逐渐舒展,长长的睫毛不再颤动。
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一场极其安稳的睡眠。
江源没有睡。
他就这么坐在床头,半搂着千雪,给她当着结实的人肉靠垫。
腰部肌肉开始发酸,但他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吵醒了怀里的人。
目光一直投向窗外。
月亮越过中天,开始往西边沉下去。
挂钟的时针缓慢移动。
凌晨两点十五分。
两点二十分。
两点二十五分。
睡梦中的千雪,身体突然毫无预兆的猛弹了一下。
她的眼睛骤然睁开,瞳孔在瞬间放大,睡意被彻底清空。
下腹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
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气球,终于被撑到了极限,瞬间破裂。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是一种结构碎裂的剥离感。
紧接着。
一股温热的液体,完全不受任何控制,奔涌而出。
量极大。
瞬间漫过大腿根部,浸透了纯棉的睡裤,直接洇湿了身下铺着厚厚防渗垫的床单。
千雪的嘴唇颤抖着张开。
手指一把攥紧江源的手腕。
“江君……”
“破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