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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京都的紫苏梅子饭团。三条商店街巷子里那家。”
千雪说得极其具体,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就是那种紫苏叶裹着的,里面塞了一整颗腌了很久的南高梅,梅肉咬破的时候酸得整个人打一个激灵,但是酸完之后嘴巴里会甜。那种。”
她说着说着咽了一下口水。
“现在,马上,特别想吃。”
凌晨两点三十四分。
江源看着她,两秒。
然后掀开被子,脚踩到地板上,套上搭在椅背的卫衣。
“你躺着。”
千雪在被子里支起半个身子:“你要去哪?”
“厨房。”
“你做不了那个味道的,那家店的梅子是腌了三年的古法南高梅。”
“我先下去看看。”
江源走下楼梯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远了。
然后是厨房灯被拉亮的声音。
千雪没有听话躺着。她披着开衫下了楼,又靠在了厨房推拉门的门框上,这个位置已经快被她站出包浆了。
江源打开冰箱,里面翻了一遍。
没有紫苏叶。
没有南高梅。
他站在冰箱前想了三秒。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日本代购的群聊。
凌晨两点四十分发消息,对面居然秒回了。代购是一个在大阪做留学生兼职的东北姑娘,网名叫“浪花小铁”。
“姐,三条那家梅子饭团的店我知道,但人家凌晨四点才开门备货,最早也得早上七点能买到。走航空件的话,到哈尔滨最快明天晚上。”
“太慢了。”江源打字。“有没有单独卖腌好的紫苏梅肉的渠道,成品梅子就行,今天能发吗。”
“梅肉的话,锦市场有一家老铺子开门早,六点半能到。你要几盒?”
“两盒。最酸的那种。加急空运,运费多少都行。”
“得嘞,搞定。”
手机放下了。
但明天晚上才能到,现在怎么办。
江源站在灶台前,手搭在料理台上,手指敲了两下。
他打开了碗柜上面的储物柜。
最上面一层是江母上次来留下的东西。两罐自腌的酱菜,一袋干黄花菜,还有一个没开封的玻璃罐子。
罐子里泡着金黄色的果子。
是青梅。
上次江母来的时候嫌院子里那棵树上的青梅落了浪费,自已摘了一筐,用白醋和冰糖泡了一罐子,说留着夏天兑水喝。
江源把罐子打开,闻了一下。
酸的。带着梅子特有的青涩酸味,底下压着冰糖的甜。
不是南高梅的味道,但梅子的酸调子在。
他捞了两颗出来,用刀背拍开,去核,把梅肉剁碎了。
然后翻出一袋日本超市买的短粒米,是上次千雪从网上买的,一直没开封。淘米,下锅,水量比平时少一点,煮出来的饭粒要硬一些,捏饭团才不会散。
等饭煮的时候,他又在冷藏层翻到了一盒腌渍的紫苏叶。是千雪之前做日式便当时剩下的,还剩五六片。
电饭煲跳了。他打开盖子,蒸汽扑上来。
米饭还烫着,他直接上手了。
手掌蘸了盐水,舀一团米饭在掌心,中间按一个坑,把剁碎的梅肉塞进去,合拢,捏成三角形。
力道要匀,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太紧了米粒压实了没有口感,太松了拿起来就散。
他做了四个。
紫苏叶铺在最外面,包住米饭的底部和两侧,顶上露出白色的饭尖。
摆在盘子里,切面朝上,能看到中间嵌着的那团金黄色的梅肉。
他端着盘子走到门口。
千雪已经不靠在门框上了。
她坐在了厨房里面那张小方桌旁边。两只手叠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半眯着。
盘子搁在她面前。
她闻到了梅子的酸味,眼睛一下就睁开了。
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米饭还温着,粒粒分明,咬下去带着一丝盐水的咸。牙齿碰到中间的梅肉时,酸味从舌头中间绽开了。
不是南高梅那种三年老坛的幽深酸气,是青梅的酸,鲜的,脆的,带着冰糖化开后的甜尾巴。
不一样。
但好吃。
她吃了第二个,第三个。
第四个她掰成两半,大的那半递到江源嘴边。
“你也吃。”
“不饿。”
“吃。”
江源张嘴咬住了。
千雪看着他嚼了两口咽下去,自已把剩下的小半个塞进嘴里。
“不是京都那个味道。”她边嚼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