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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四十到了医院。
比上次来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走廊里的人还没坐满。消毒水的味道一进门就钻进鼻子里，千雪现在对这个味道已经不抵触了，只是条件反射地吸了一下鼻子。
挂号，排队，等叫号。
和两周前一模一样的流程。
抽血在二楼。千雪撸起袖子的时候，护士看了一眼她手臂内侧，上次扎针的那个位置还有一个淡淡的青印子。
“血管细，换一边扎吧。”护士说。
千雪把右手伸出去。
针管戳进去的时候，她把脸转到了左边。江源站在她左边，她把额头抵在他的大衣袖子上，鼻尖压着衣服的布料。
深红色的血灌进了管子里。
“好了。”
护士拔了针，贴了棉签。千雪弯着胳膊按住棉签，站起来。
“加急的，两个小时出。”护士指了指旁边的自助机。
两个小时。
千雪坐在三楼妇科门诊外面的蓝色塑料椅上，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两膝并拢，手搁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但这次她没有低头看手机。
她看着对面墙上贴的孕期营养宣传画。画上有一个笑着的孕妇，手里端着一碗汤。旁边印着一排文字：叶酸、铁、钙、DHA，孕早期每日所需摄入量。
她把那些数字一个一个看完了。
又看了一遍。
九点十五。
九点三十二。
九点五十一。
江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放在她膝盖上。
千雪低头看了一眼。
普通的牛皮纸档案袋，封口折了两折，没有贴封条。
“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千雪把封口展开，手伸进去，摸到了几张纸。
抽出来。
第一张。
房产证。
红色的本子，哈尔滨市不动产权证书。她翻开，内页的产权人一栏印着四个字。
浅野千雪。
她的手指摁在那四个字上面。
“这是什么时候办的。”
“过户手续上个月跑完的。房本上周寄到的。”
第二张。
银行卡主卡变更函。他名下主账户的联名持卡人已变更为浅野千雪，签字、盖章、银行柜台回执单，全套。
第三张。
千雪看到了一份文件的标题。婚前财产协议。就是当初在京都砸向浅野宗吉的那份双语文件。
但这份打印件上面，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每一页都被盖了一个红色的圆章。
作废。
每一页都是。
“财产协议作废了。”江源说，“签了新的。新的协议内容只有一条：婚内所有财产，房产、存款、稿费收入，全部归双方共同所有，不区分婚前婚后。律师公证过了。”
千雪把三份文件摊在膝盖上。
房产证，银行卡，公证书。
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有推着轮椅的老人，有抱着宝宝的年轻妈妈，有拎着CT片子赶路的中年男人。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穿着白色棉裙的女人正盯着膝盖上的三份文件发愣。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