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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凝固、空白。
他把杯子放下了。
“怎么了？”千雪看他的脸色。
“黑死酒。”江源的声音变得很平。“四十七度。味道大概是……把八角、茴香和消毒水放进搅拌机里打成汁的感觉。”
千雪看着他。
两个人面对着这一桌“冰岛国宝级美食”，沉默了五秒。
壁炉里的松木噼啪响了两声。
千雪先绷不住了。
“噗。”
她笑出来了。
江源也笑了。嘴角先是抽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就是攻略上说的此生必吃？”千雪捶着桌子，笑得眼泪又出来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第二次。”
“我也是。”
两个人对着那盘发酵鲨鱼肉笑了整整一分钟。
笑完了。
肚子还是饿的。
江源举手叫来了侍者。
“有没有纯羊肉清汤？不加任何调料的那种。就是水煮羊肉。”
侍者点了点头。
三分钟后，一锅冒着热气的清汤端了上来。羊肉切成薄片，在透明的汤底里翻滚。
江源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保温壶。拧开盖子，从里面倒出了三片东西。
红肠。
早上出门前切好的。本来是当零食备着的。
他用筷子把红肠片丢进了羊肉汤里。
红肠的蒜香和烟熏味在滚烫的汤水里迅速散开。和羊肉清汤的油脂混合在一起，升腾起一股浓郁的、带着东北特产基因的咸香。
千雪凑过来闻了一下。
胃里翻滚了一个半小时的恶心感，被这股热乎乎的肉香一下子压了回去。
“给我给我给我。”
江源把碗推到她面前。
千雪舀了一大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
羊肉的鲜、红肠的咸、热汤的烫。三种温度和味道在口腔里交汇。氨水的残留味道被彻底冲刷干净了。
千雪的眼睛闭上了。
她又舀了一勺。又一勺。又一勺。
喝到第五勺的时候，她的鼻尖冒汗了。
“好喝。”她抬起头看江源，眼睛亮晶晶的，“这个比那个什么国宝好吃一万倍。”
江源撕了一块黑麦面包递给她。“蘸汤吃。”
千雪把面包撕成小块，泡进汤里。面包吸饱了汤汁，变得软糯绵密，入口即化。
她一口面包一口汤，吃得头都不抬。
吃完了半锅汤和两大块面包之后，千雪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江君。”
“嗯。”
“回去以后，我要学做红烧肉、锅包肉、酸菜炖粉条。全部学会。”
“你之前说过了。”
“这次是认真的。有红肠打底的人生，不能输。”
江源看着她心满意足的样子，把最后一片红肠从汤里捞出来，放到她的碗里。
两人结账走出餐厅。
千雪深吸了一口雷克雅未克冬天清冷的空气。氨水味彻底消散了。
她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远处。
街道的尽头，视野被一片宽阔的荒原替代。
荒原的远处，地面上有一道长长的、深色的痕迹。
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巨斧，从天上劈下来，把大地砍开了一道口子。
千雪指着那个方向。
“江君，你看那边的地。是不是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