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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四。”
千雪的手攥紧了围栏。
“三。二。”
水包炸了。
“轰”的一声。
一道滚烫的水柱从泉眼正中央冲天而起。速度快得千雪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光柱就已经窜到了二十米的高空。水柱的顶端炸开成伞状的水雾，蒸汽在零下的空气里瞬间凝成白色的浓雾，铺天盖地地散了开来。
地面在震。脚底板能清晰地感受到地下的力量在传导上来。
千雪尖叫了一声。
她从蹲姿弹了起来，转身，一把抱住了江源的腰。
整个人的脸埋在他的大衣里，两只手箍得死紧。
水柱在空中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开始回落。滚烫的水珠夹杂着蒸汽如雨般洒下来，朝着围栏外侧的观景区扑了过来。
江源单手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了折叠伞。
“啪”一声撑开。
黑色的伞面挡在了两个人的头顶。
热水落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噼啪啪的声响。几滴漏网的水珠滴到千雪的帽子上，温温热热的。
千雪还抱着他的腰。脸埋在大衣里不出来。
“松了。”江源低头看她。
千雪不松。
“水停了。”
千雪还是不松。
“浅野千雪女士。”
千雪的头从大衣里拔出来一点点。露出两只眼睛。
水汽还在飘散。伞面上挂着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掉。
“看个喷泉也能抱上来？”
千雪的脸在他大衣里闷着，声音瓮瓮的。
“是你数数把我吓的。”
“我数数有什么可怕的？”
“你声音太好听了，我没防备。”
江源愣了一秒。
这什么逻辑？
千雪松开了他的腰。退后半步，拍了拍自已的帽子。白色的毛线帽上沾了几滴热水，冒着微弱的白气。
她转身又看向泉眼。
水柱已经完全回落了。蓝色的泉水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有中心还在冒着气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会再喷吗？”
“五到八分钟后。”
千雪的眼睛亮了。
“再等一次！这次我不叫了！”
她又蹲回了围栏边。
江源收了伞，站到她身后。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天就完全黑了。下一站是辛格维利尔国家公园，板块裂缝，但天黑了就没什么可看的了。今晚住维克镇的民宿，明天一早返回雷克雅未克。
他划了一下屏幕，看到了几条新消息。
一条来自航空公司的出票确认。一条来自酒店预订平台的入住提醒。
他扫了一眼内容，锁了屏。
千雪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明天的行程。”
千雪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
“你又笑了。”
“我没笑。”
“你眼睛在笑。”
江源把手机塞回兜里。
“你眼神太好了，建议去看泉眼。”
千雪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