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北京转机花了两个小时。
从首都机场T3航站楼到国际出发的廊桥，江源全程推着两辆行李车，千雪小跑着跟在旁边，手里攥着两杯刚买的热豆浆。
登上飞往雷克雅未克的航班时，已经是北京时间晚上九点。
国际航段的机舱灯光调得很暗。经济舱的座位逼仄，千雪的膝盖几乎顶着前排椅背。
江源把扶手抬起来，让她靠过来。
“睡吧，到了我叫你。”
千雪摇头。
“你先睡。”
“我不困。”
“骗人。”千雪戳了一下他的黑眼圈，“你昨晚几点睡的？”
江源没回答。昨晚他确认了三遍冰岛那边的行程，又检查了一遍所有预订信息，折腾到凌晨两点才合眼。
“我真不困。”
千雪没再说话。她从包里翻出一个U型枕，塞到他脖子后面，又把自已的毛毯展开盖在他身上。
江源低头看了看盖到胸口的毯子。
“这是你的毯子。”
“我不冷。”
“千雪。”
“嗯？”
“你盖着。”
“你盖着。”
两个人僵持了五秒。千雪直接把毯子按住，压在他大腿上，态度坚决。
江源看着她。
这个从京都十五平米出租屋里走出来的姑娘，骨子里的倔强和温柔从来没变过。区别在于，以前她把这份温柔裹在隐忍和压抑里，给幼儿园的孩子，给刁难她的园长，给不懂心疼她的原生家庭。
现在她只给他一个人。
江源靠上椅背，闭了眼。
他没承认，但确实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机舱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大部分乘客都睡了。
江源的头慢慢歪向右侧，靠上了冰冷的舷窗玻璃。
千雪一直没睡。
她轻轻把他的头扶正，引到自已的肩膀上。他比她高很多，这个姿势其实很别扭，她的肩膀被压得发酸。
但她没动。
她用右手摸了摸他的手。靠着舷窗那一侧的右手，凉得厉害。
千雪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两只手一起塞进毯子底下。
她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机舱顶部那排暗淡的阅读灯，一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灰。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广播用冰岛语和英语播报了着陆信息。
千雪听不懂冰岛语，但英语她能勉强听个大概。
KefvikIionalAirort。温度零下十一度。当地时间早上六点。
她低头看了看江源。
还在睡。
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婚礼筹备、家族周旋、两国奔波，这些天他一个人扛了太多。这大概是他这个月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千雪没叫他。
她向空乘多要了一条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飞机落地的颠簸才把江源震醒。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转头找千雪。
千雪就坐在旁边，冲他笑了一下。
“到了。”
江源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
凯夫拉维克机场的跑道上铺着一层薄雪，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冰岛的冬天，白昼只有四五个小时，其余时间全是极夜。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两层毛毯，又看了看千雪。
“你一晚上没睡？”
千雪站起来拿行李架上的包，没回答。
“千雪。”
“嗯？”
“你一晚上没睡。”不是疑问句了。
千雪拎着包，偏过头看他。
“你靠在舷窗上，手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