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
“没送出去。留到现在。”
他把御守往千雪手里推了推。
“你带着。”
千雪看着手里的御守。
她的手指碰到布面的时候,能感觉到面料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柔软的触感。
三十年。
叔父把这个御守留了三十年。
在浅野家阴暗的书房里,在那个上锁的铁盒子里,和那张樱花树下的照片躺在一起,等了三十年。
千雪的眼泪一瞬间涌了上来。
她双手捧着御守,深深地弯下腰。
“谢谢叔父。”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会好好珍惜。”
宗平没有看她的脸。他把视线移开,落在院墙外那棵光秃秃的枫树上。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江源面前。
两个男人对视。
宗平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三十年前没能握住的手,有法事上被击碎的骄傲,有那张被锁在保险柜里的设计图,还有一个从来没有说出口的问题……
如果当年的自已,也有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半的勇气,现在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宗平伸出右手。
江源握住了它。
两只手在京都冰凉的晨雾中握了三秒。
宗平的手掌粗糙,骨节突出,是做了三十年建材生意的手。
江源的手掌有力,掌心是温的。
“设计图帮了大忙。”宗平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已说慢了就反悔了,“甲方全部通过了,违约金不用赔了。”
他停了一下。
“小子。”
宗平看着他。
“你赢了。”
江源的手没有松。
“不是赢了。”江源说,“是我们都没输。”
宗平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也不是那种刻板的冷硬。
“记住你的承诺。”宗平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别让她哭。”
“一定。”
宗平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那个设计方案……”他的声音从背影那边传过来,有些含糊,“你用的那个手法叫什么来着。和而不同?”
“嗯。”
“挺好的。”
宗平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他走出院门,走到马路对面。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之前,千雪看到他的手抬了一下……像是擦了一下脸。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美惠站在玄关的台阶上,两只手捂着嘴,泪流满面。宗吉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千雪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褪色的御守。
她把它小心翼翼地收进双肩包最内层的口袋里,和护照放在一起。
江源拉起她的手。
“走了。新干线不等人。”
千雪点了点头。她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住了二十二年的老房子。
木造的屋顶上,江源前几天修补过的瓦片在晨光中闪着微微的湿光。庭院里的枯山水落了一层薄霜,缘侧的木地板被美惠擦得发亮。
宗吉和美惠站在玄关,看着她。
千雪挥了挥手。
“爸,妈。我去了。”
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牵着江源的手,拖着行李箱,走在京都清晨安静的石板路上。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一声,节奏分明。
阳光穿透薄雾,打在她的手腕上。金手镯和钻戒同时亮了起来。
千雪走了几步,忽然侧过头。
“江君。”
“嗯。”
“我刚才数了一下。从我第一次飞到中国到现在,我一共哭了多少次你知道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太多了,数不过来。”
千雪吸了吸鼻子。
“但从今天开始。”
她举起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阳光里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
“我不想再哭了。”
江源看着她。
石板路延伸到远处,连接着京都车站的方向。前面是新干线,然后是东京的中国大使馆。再然后,是一张飞回哈尔滨的机票。
“那就不哭了。”江源握紧她的手,“回家。”
千雪笑了。
两个人的影子在初冬的晨光中一高一矮,交叠在石板路上,越拉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