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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
江源加速，带着她划了一个大弧线，在雪道底部稳稳停住。
千雪转过身，脸上全是被冻出来的红晕和笑意。
“再来一次！”
下午。两人回到酒店。
千雪身上到处都是摔出来的淤青，但她一直笑个不停，拿着手机翻看江源给她拍的摔倒合集。
“这张发小红薯，标题就写：樱花妹长白山滑雪实录，全程用屁股刹车。”
“你敢发。”江源威胁道。
“我发定了。”千雪扬起手机，得意地晃了晃。
傍晚。
两人换上浴衣，走到阳台外的半露天温泉池。
池子不大，四周用火山石围了一圈。热腾腾的泉水冒着白汽，和外面零下二十几度的空气形成强烈的对流。
千雪泡进水里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度舒适的叹息。
“太舒服了……”
江源坐在她对面，后脑勺靠在池沿上，看着头顶的天空。
雪已经停了，天空露出深蓝色的底色。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密密麻麻的，比哈尔滨市区里能看到的多十倍不止。
两人泡在热水里，谁都没说话。
热气蒸腾，千雪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江君。”
“嗯。”
千雪从水里站起来，趟水走到江源面前。泉水淹到她的锁骨。她低下头，双手捧住江源的脸。
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温泉水的硫磺气息和她嘴唇上的温热。
江源的手伸进水下，扣住她的腰。
这个吻很长。不像冰雪大世界那次的热烈，也不像雷峰塔亭子里那次的小心翼翼。
这一次，带着明确的不舍。
千雪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千雪用日语说了一遍，又用中文说了一遍。
“你说中文的时候比说日语好听。”江源说。
“胡说。”
“真的。因为你说中文，说明你在往我这边走。”
千雪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不让他看到自已的表情。
第二天。天还没亮，五点半。
江源把千雪从被窝里挖出来。
“起来。天池日出，错过今天要等明年。”
千雪困得睁不开眼，被江源连拖带拽地裹上羽绒服塞进景区大巴。
一路颠簸上山。
到达天池观景台的时候，东方的天际线刚刚泛出一条橘红色的缝隙。
千雪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
天池被群山环绕，水面结了厚厚的冰，冰面上覆着一层薄雪。四周的山脊在黎明前的暗蓝色里勾勒出锐利的轮廓。
然后，太阳升起来了。
光芒从山脊线的缺口处涌出来，金色的光柱穿透云层，打在冰封的湖面上。整个天池在一瞬间被点亮了，冰面上的雪反射着日光，发出耀眼的白。
千雪愣住了。
她见过很多日出。京都清水寺的日出，东京台场的日出。但没有一个，有这样的规模和气势。
这是一整座火山口里的日出。
“好大。”千雪喃喃道。
“中国的东西都大。”江源站在她旁边。
千雪没有接话。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江源看着她。
“许什么愿？”
千雪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
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飞。金色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映着整个天池的倒影。
“我许的愿，”千雪说，“回日本以后，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文件办好。”
她伸出手，和江源十指相扣。
“然后坐上飞机，回到你身边。”
江源握紧她的手。
远处，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千雪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金手镯，金属冰凉的触感透过手套传过来。
“江君。”
“嗯。”
“我爸那边……”千雪的声音被山风吹得断断续续，“他要是不让我办单身证明呢？”
江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