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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了。”李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这画风极具辨识度，人物微表情的处理非常灵动。这种带点日系细腻又融合了国内接地气日常的风格，现在市场上非常稀缺。”
李娜拿起平板，点开几张参考图，推到千雪面前。
“千雪，我手里刚好有一个国风校园题材的企划。需要四张主视觉海报，外加十个人物立绘。”李娜语速极快，“我不管你是不是新人，也不管你有没有行业资历。我只看作品质量。这单你接不接？”
千雪完全懵了。
在日本，新人插画师想要接到头部公司的商单，需要先给前辈做三年助手，再从小杂志的插图画起，熬资历、拉关系，最后才有可能被看中。
而现在，这个大厂的总监，仅仅看了她几张条漫，就直接把项目拍在了她面前。
“我……”千雪转头向江源求助。
江源没有说话。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份抹茶慕斯，推到千雪面前。他把主导权完全交给了千雪。
“这项目急吗？”千雪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平稳。
“急。半个月内要初稿。”李娜干脆利落。
“我接。”千雪看着李娜的眼睛，“但是，价格我要重新谈。”
李娜笑了。她欣赏这种不露怯的态度。“你报个价。”
“四张海报，十个立绘。”千雪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工作量和江源之前教她的行业标准，“五万人民币。不包买断，只授权单次企划使用。”
李娜敲了敲桌子。“四万五。今天下午五点前我让法务把电子合同发你邮箱。预付款百分之三十，定稿付尾款。”
“成交。”千雪点头。
李娜拿起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递过去。“加个微信。后续需求文档我直接发你。”
千雪扫码，通过好友请求。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四万五千块的商单，敲定。
李娜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我得赶回会场了。江源，你这未婚妻是个宝藏，你可得伺候好了。画师的颈椎和手腕最容易出毛病，平时多给她按按。”
江源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不用你操心。慢走。”
李娜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
千雪看着手机微信里新加的好友。对方的头像是公司logo，朋友圈全是工作动态。
“江君。”千雪的声音有点飘，“四万五千块。折合日元，九十万。”
“对。”江源用勺子切开抹茶慕斯。
“她不看我的学历，也不问我师从哪个画师。”千雪转头看着江源，眼睛里有光在闪，“她只看了我的画。”
“这就是国内的职场规则。”江源把一勺慕斯喂进千雪嘴里，“能者上，平庸者下。资历在这里不能当饭吃，实力才是硬通货。”
千雪咽下慕斯。抹茶的苦涩过后，是浓郁的清甜。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江源总是那么自信。在这片土地上，只要你有能力，就不会被条条框框压死。没有长幼尊卑的绝对压制，只有价值交换的平等对话。
“江君。”千雪拿起平板，调出画图软件，“我突然有很多灵感。我想现在就画几张草图。”
“画吧。”江源把自已的大衣叠好，垫在千雪的腰后，“我给你当助理。”
千雪拿起触控笔，屏幕上迅速出现流畅的线条。她的腰背挺得很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瑟缩和自卑。
江源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千雪彻底从一个依附者，蜕变成了一个拥有独立事业的合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