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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个人在室外又唱又跳又下棋又踢球。
“这些人不怕打扰到别人吗？”千雪问。
“不怕。”江源说，“因为被打扰的人也在
千雪顺着江源的手指看过去。靠近广场的几栋楼，好几户人家的窗户开着，有人趴在窗台上往下看，还有人冲广场上的人喊话。
“张姐！今天跳的这个新舞不错啊！”楼上一个女人的声音。
“可不是嘛！抖音上刚学的！明天你也下来！”广场上一个穿红棉袄的女人仰头回应。
千雪看着这一幕，嘴巴微微张开。
江源没有催她。两个人就站在步道边上看了一会儿。
“走。”江源拉起千雪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走出小区北门。
北门外面是一条商业街。
千雪以为这个时间街上应该只有路灯了。
但她走出小区大门的那一刻，被灯光晃了一下眼睛。
整条街亮如白昼。
路的两边摆满了小摊。烤串的烟雾升腾起来，和寒冷的空气混在一起，形成一层半透明的雾。炒粉的大铁锅里火舌蹿起半米高。糖葫芦的红色糖衣在灯下发出油亮的光。
人流不断。
穿着大棉袄的大爷大妈，穿着潮牌的年轻人，穿着校服的中学生，推着婴儿车的夫妻。
所有人都在街上走着、吃着、说着、笑着。
“这是夜市。”江源说，“每天晚上六点出摊，一直到凌晨一两点。”
千雪走在人流中。
她闻到了烤肉的香味、炒板栗的甜味、煎饼的面香味，还有一种她说不出名字的、类似糖浆和焦香混合的气味。
“江君。”
“嗯？”
“现在几点了？”
江源看了一下手机。
“九点四十。”
千雪环顾四周。
街上的人没有要散的意思。旁边一个烤串摊前排了七八个人的队。对面一家麻辣烫店门口的塑料凳上坐满了人。
“在日本，”千雪的声音很轻，“这个时间，如果一个女生独自走在街上，会很害怕。”
江源握了一下她的手。
“在这你不用怕。”
“我知道。”千雪看着那些在灯光下吃着烤串、笑得前仰后合的人们，“我能感觉到。”
她拉紧了江源的手。
“江君，我好像明白你在东京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了。”
“哪句？”
“你说以后每天都能像迪士尼一样开心。”千雪看着那条被灯火点亮的街道，“不是因为有游乐设施，是因为……到处都是活着的人。”
江源低头看她。
千雪的眼睛被路边小摊的灯光映得发亮。
“想吃点什么吗？”江源问。
千雪使劲点了一下头。
江源带着她走到一个烤红薯的摊位前。铁皮烤炉上摆着十几个烤得裂开口的红薯，橙红色的内瓤往外翻，散发着焦甜的香气。
“老板，来两个。”
“好嘞，大的小的？”
“大的。”
老板用纸袋包好两个烫手的烤红薯，递过来。
“十块。”
江源扫码。千雪接过一个红薯，捧在手里。
隔着纸袋的热度传到掌心。
她剥开一小块皮，咬了一口。
软的，甜的，烫的。
“好吃。”千雪含糊不清地说。嘴里的红薯太烫了，她半张着嘴呼气，样子有点傻。
江源看着她被烫到但还不舍得吐出来的表情，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千雪发现他在拍，捂住脸，红薯差点掉了。
“不许拍！”
“已经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