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死诞者的行军。
对于经验丰富的士官林塞来说,眼前这一幕足以冲击他的认知,碾碎他二十余场战斗积累起来的经验。那不是军队,那是移动的天灾。
它们从风雪与灰暗的地平线尽头涌现,起初只是蠕动的黑点,迅速连成模糊的潮线,然后化作汹涌的浪潮。它们行走着,奔跑着,蹒跚着,姿态各异,却汇聚成一股向前奔涌的洪流。
更令人胆寒的是,许多“个体”身上,都幽幽地燃烧着那种冰冷的、黑白交织的火焰,远远望去,这移动的尸潮就像一道在大地上蔓延的、诡异而无声的火河。
“女神在上……”林塞听见自已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半句下意识的祷词,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此刻希望自已信仰的是那位据说能带来“静谧”的灵园女神,或许能稍微安抚一下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无法依靠肉眼判断数量,太多,太密,仿佛整个王都的亡者都被驱赶到了这片荒原上。他只能在心里疯狂呐喊,用最粗鲁的词汇向所有他知道和不知道的神祇祈求:
援军!石崖领的援军!快他妈来啊!
加尔文大人!算我求您了,一定要……一定要派狮鹫骑士过来啊!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无声的咆哮,或者说仅仅是遵循着战斗的本能流程,他身边的操作手发出了嘶哑的吼叫,奋力挥下了木槌!
“砰——!”
临时组装的轻型投石机将一块磨盘大小的冻硬土石抛射出去,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砸入那片涌来的“火河”之中。
噗嗤……咔嚓……
石块落地,确实砸倒、碾碎了几个倒霉的死者,在黑色的潮水中激起了一小朵浑浊的“浪花”。但也仅此而已了。那微不足道的空缺,瞬间就被后方无穷无尽涌上的同类填补、淹没,连一点延迟都未能造成。投石机的攻击,就像顽童向大海投掷石子。
不需要林塞再下令,工事后的弓手们已经绷紧了最后的神经,射出了第一轮箭矢。稀疏的箭矢落入死诞者群中,效果比投石机更差。许多箭矢射中了也毫无影响,它们依旧沉默地前进。
林塞能听见身边不远处,一位穿着地母教会袍服的年轻修士,正用颤抖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快速祈祷:“……大地母亲请庇佑您的子民,赐予我们扎根的勇气,与捍卫生命的力量……”
祈祷声戛然而止,那年轻修士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呐喊,跟着身边其他几名红了眼的同伴,翻出简陋的胸墙,冲向最前方那道几乎一推就倒的防御工事。
战斗在接触的第一瞬间就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林塞的感官仿佛出了问题。世界被割裂成两个部分:一边是无声的、如同默剧般疯狂涌上的死亡浪潮。另一边则是身边修士和少量石崖领士兵发出的、扭曲变形的怒吼祈祷和兵刃撞击的杂音。这两种声音无法融合,反而让他的大脑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是太吵了?还是太静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已的耳朵,指尖传来温热粘腻的触感。借着昏暗的天光一看,是血。不知是刚才爆炸般的紧张情绪,还是某种来自死诞者群体的无形冲击,震破了他的耳膜。
“呃啊——!”一声近在咫尺的凄厉惨叫将他拉回现实。他猛地抬头,只见一只翼展近三米、通体漆黑、眼眶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巨鸟,如同幽灵般从低空掠过,强有力的爪子深深抠进一名石崖领年轻士兵的肩膀,竟想将他拖离地面。
那是林塞从新兵营带出来的小伙子,平时机灵又勤快。
林塞双眼瞬间赤红,什么战术、什么指挥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手脚并用地爬上旁边的屋顶,看准那黑色怪鸟掠过的一刹那,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长矛狠狠投掷出去。
“噗嗤!”
长矛精准地贯入了怪鸟的腹部,它松开了爪子。士兵惨叫着坠落,被烟尘。
“干得好,头儿!”有人在不远处喊道。
林塞刚想喘口气,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声音都要巨大、沉闷、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恐怖吼叫声,如同实质的音波,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轰隆——!”
他们仓促构筑的、由马车、原木和土石堆砌的正面壁垒,靠近左侧的一段猛地炸开!碎木、冻土和积雪漫天飞溅,一个庞大狰狞的身影从破口处挤了进来。
那是一只地龙——并非真正的龙族,而是栖息在地下洞穴深处的一种大型穴居蜥蜴类魔兽,擅长挖掘和冲撞。它此刻双眼赤红,口角滴落着粘液,巨大的脚爪每一次落地都似乎让地面震颤。
“它从哪里钻出来的?!一直躲在积雪
破口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几个躲闪不及的修士瞬间被地龙扫飞,生死不明。热血猛地冲上林塞的头顶。他捡起地上一把不知谁掉落的长柄战斧,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战吼:
“为了石崖领!拦住它!!”
他坚信自已在战场上用血换来的经验:越是怕死想逃的人,死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