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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意外的是,在如此紧张肃杀的氛围中,竟有乐声响起。那不是战鼓号角,而是悠扬中带着一丝苍凉的绞弦琴声,以及另一处传来的、更为粗犷嘹亮的风笛声。演奏者似乎是某位地母教会的乐师和一位来自北方的信徒。
乐声并不整齐,甚至偶尔跑调,却奇异地在这冰天雪地中,为这群忐忑的守候者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们在等待。等待从其他方向赶来的“圣战军”同道,也等待那注定会到来的敌人。
“唳——!”
一声穿透风雪的尖锐鹰啼从高空传来。众人抬头,只见一只翼展惊人的苍灰色巨鹰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从灰蒙蒙的天空疾速俯冲而下,速度之快,带起凄厉的破空声。
就在巨鹰即将撞上地面的前一刻。它的身形在空中急剧扭曲、收缩,羽毛幻化,骨骼扭曲——竟在眨眼之间,化作一个人类男子的形态,轻巧而稳健地双足落地,溅起一小片雪尘。他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猎装,外面罩着地母教会的短披风,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风霜与急切。
“费迪南德阁下!”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这是地母教会一位知名的神眷者,其受祝的念刃能与特定动物建立深层联系,并进行短暂而彻底的形态转换。
落地后的费迪南德立刻面向工事后的人群,声音急切:“来了!那些亵渎生命、玷污大地的秽物正在向我们靠近!移动速度很快,它们不知疲倦,风雪对它们毫无阻碍!最多再有两次祷告的时间,它们的前锋就会出现在我们视野里!”
他的话语像一块冰投入本就紧张的人群,引起一阵压抑的骚动。修士们脸上血色褪去,握武器的手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有些人开始低声祈祷,更多的人则慌乱地检查自已的装备和站位。
“费迪南德阁下。”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灵园教会的主教卡缪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他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只是眼中也充满了凝重。他朝费迪南德点了点头,“愿你的女神,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护佑你,赐予你洞察与敏捷。”
费迪南德看向卡缪:“你也一样,卡缪。愿灵园的静谧……能安抚所有不安的灵魂,包括我们自已的。”
“修士们!各位勇士!现在可不是交流教义的时候!”一个穿着石崖领军官皮甲、名叫林塞的士官挤上前来,他是加尔文派来协调和“协助”这支特殊部队的联络官。他看着这群纪律涣散、阵型松垮的“圣战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会用弓箭的!领到弩的!都给我到前面来!找好掩体!别挤在一起!”林塞挥舞着手臂,试图让这群“杂牌军”稍微有点军事素养,“长武器的站在后排,盾牌!谁有盾牌?顶到前面去!该死的,你们平时布道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倒是动起来啊!”
他的喊叫声在风雪和骚动中显得有些无力。这支队伍本质上就是各个被苍白教会主流排挤的边缘教派临时拼凑起来的“志愿者联盟”,能指望他们有多高的协同作战能力?他们中的许多人,这辈子最大的“战斗”可能就是在街头和苍白教会的狂信徒辩论,或者驱赶田地里的地精。
敌人逼近的速度远超预估。这些“死诞者”不需要休息,不畏严寒,不受地形和风雪的影响,如同设定好程序的傀儡,一刻不停地向着目标前进。
而石崖领的主力边防军,正被其他几股更大的死诞者洪流和牢牢牵制在各处要害。援军赶到这里,需要时间。
可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少的东西。
林塞望着前方风雪弥漫、仿佛随时会涌出无数怪物的荒原,又看了看身后这群紧张、慌乱却依然选择站在这里的修士们,心中暗暗叫苦,却也生出一丝复杂的敬佩。
无论如何,战斗已经无法避免。他们必须在这里,用这简陋的工事和混杂的队伍,为后方争取哪怕多一点点的时间。
风雪更急了。绞弦琴与风笛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天地间,只剩下了寒风凄厉的呜咽,以及每个人自已越来越响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