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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镇的酒,真的好烈啊。
这是加尔文听完本杰明那一长串关于王都惨状、联盟构建、外部压力扮演等等絮絮叨叨的讲述后,脑子里盘旋最久的念头。像有一团温暖却蛮横的棉花塞满了颅腔,把那些严肃、危险、令人心烦意乱的词句都隔在了外面,只剩下一种轻飘飘、晕乎乎的惬意。
“我说的那些你听进去了吗?”本杰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有点担心。
加尔文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动作比平时迟缓,幅度却大了不少。听进去了?当然听进去了。王都变屠宰场,康拉德疑似疯了,警告大王子二王女在内的所有人,还要组建联盟自保,让他当恶人吓唬小朋友……烦,都烦。
他现在心情很好,好得不得了,一点不想让这些破事坏了兴致。为什么人要谈论这些呢?为什么不能只想着快乐的事?
他觉得舌头有点沉,嘴唇动了动,想说“别吵”,但没发出声音。
“我觉得他是醉了。”艾拉压低了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戏谑。
醉了?胡说!加尔文在心里反驳,想大声宣告自已清醒得很,但那股慵懒的暖流捆住了他的声带。他集中精神,试图撬开嘴巴,却发现嘴唇像是被无形的胶水粘住了,怎么也张不开。
我只想要快乐。他在内心宣布,带着一种孩童般的任性,让政治、战争、责任都滚去吃屎。最好……再给我来一杯那个快乐水。
“我觉得他是醉得彻底了。”本杰明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目标转向了艾拉,“说实话,你是不是也醉了?我看你脸红得不像话,比加尔文好不了多少。”
这番话让加尔文莫名来气。谁说我不行?我清醒得很!他决定证明自已。
他集中起仿佛在糖浆里游泳的意志,努力控制右臂。看好了!我能把手举起来!他想着,手臂果然晃晃悠悠地抬了起来,指向天花板,至少他感觉是指向天花板。
但本杰明似乎完全没领会他的意图,只是困惑地看着他那只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
你的脑子平时不是转得挺灵光吗?怎么连我为什么举手都不知道?加尔文有些恼火地在心里数落,我告诉你,我不仅能举手,我还能站起来!站起来吓你们一跳!
想到这里,他扶着椅子的扶手,开始用力。身体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座位,但似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张可怜的椅子上。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哗啦!
椅子向后翻倒,加尔文也失去了支撑,像一棵被伐倒的松树,直挺挺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铺着厚地毯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哈哈哈哈哈哈!”艾拉毫不客气的爆笑声立刻充斥了整个房间。
加尔文躺在地毯上,感觉倒不怎么疼,地毯很软,炉火很暖。生气?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对自已刚才那番“壮举”的荒谬感。
人嘛,难免有失误的时候。他为自已开脱,更何况……地上躺着……还挺舒服。暖意从地毯渗透上来,包裹着他。既然这么舒服,为什么要费劲站起来呢?
这个念头一生,他立刻心安理得,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已躺得更舒展些,彻底放弃了立刻爬起来的打算。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杂役……我的杂役,”是艾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你不觉得最近的生活……有些太无聊,缺少刺激感吗?”
“是,这样吗?”本杰明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飘,回应得慢半拍。
加尔文用余光瞥见,艾拉正拿着那个酒罐,不由分说地往本杰明已经快空了的杯子里倒酒,酒液洒出来一些也毫不在意。
干得好!加尔文难得在心里为艾拉的行为喝彩,甚至有点感动。如果能把本杰明也灌醉,让他也尝尝脑子变成浆糊的滋味,那简直是艾拉·帕卡斯这些年最伟大的功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