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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完全笼罩了95号院。
何家正房的大门合拢,把满屋的酒肉香气和喧闹关在里头,院子里重归平静。
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何雨柱那番“没能力就退位让贤”的话,在各家各户的窗户纸后面生根发芽。
前院倒座房的阴影里,孙大嫂和赵大妈头挨着头,咬着耳朵窃窃私语。
“听明白没?”
“人家何主任手眼通天,路子野得很。”
“只要咱们把他推到管事大爷的位置上,指头缝里漏点渣子,也够大伙儿喝口浓汤了。”
孙大嫂两眼放光。
赵大妈连连点头:
“二大爷三大爷占着茅坑不拉屎,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找后院王大姐,多联络一些人,我们一起去街道办申请换掉管事大爷!”
中院贾家,同样没消停。
为了省那几分钱的煤油灯钱,屋里黑漆漆的。
秦淮茹挺着大肚子,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索着洗那几只沾着棒子面糊糊的破碗。
胃里的酸水直往上翻,她强忍着委屈不敢吭声。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拍着大腿骂街:
“造孽啊!”
“那个杀千刀的傻柱,吃鸡吃兔也不怕噎死!”
“老娘连个骨头棒子都没捞着!”
“东旭也是个没用的废物,人家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连个屁都不敢放!”
贾东旭蹲在墙根的煤球堆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中院飘来的那股子霸道肉香,混着何家几人的笑闹声,直往他鼻孔里钻,刺得他太阳穴突突乱跳。
他伸手摸进棉袄内兜,粗糙的手指反复捻着那三张大团结。
这是上次赢了二百多块后,背着贾张氏偷偷截留的三十块钱。
前两天在赌场赢钱的快感,那种把厚厚一沓钞票甩在桌上的风光,在他脑子里来回播放。
凭老子的手气,三十块本钱明晚翻个十倍不成问题。
等赢了五百,直接去供销社提一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
当着傻柱的面绕着中院骑三圈,气死这个王八蛋!
贪婪的火苗在眼底乱窜,烧毁了理智的堤坝。
隔天傍晚,天刚擦黑。
“厂里今晚赶批次轴承,要加夜班,我不回来吃了。”
贾东旭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扎出家门。
秦淮茹张了张嘴,人早没影了。
胡同拐角处,两根烟头忽明忽暗。
孙大强和赵二牛裹着破棉袄,冻得直跺脚,瞧见贾东旭出来,当即换上热络的笑脸迎上前。
“哎哟,东旭兄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孙大强一把揽过贾东旭的肩膀,挤眉弄眼。
“昨晚你没去,真亏大了!”
“隔壁机修厂的老李头,拿了五十块钱进去,最后提着四百多出来,今天连茅台都喝上了!”
赵二牛在旁边敲边鼓:
“可不是!”
“昨天晚上全是不懂行的肥羊,就等旭哥你去大杀四方呢。”
贾东旭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捧得飘飘然,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穿过前门外那些曲折逼仄的黑胡同,三人熟门熟路钻进一处废弃仓库的地下室。
里头乌烟瘴气,几盏昏暗的煤油灯挂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把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空气中混杂着劣质旱烟、汗臭和一种狂热的气息。
今天场子里人多,三张桌子围得水泄不通。
狗爷靠在最里头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
看见贾东旭探头探脑挤进来,狗爷连姿势都没换,只拿眼角瞟了旁边的荷官一下。
这个微小的动作传递了一道明确无误的指令:
杀猪盘,收网。
贾东旭浑然不觉,他挤到自已最熟悉的那张摇骰子桌前,搓了搓手,豪气干云地拍下两张一块钱。
开局异常顺利。
第一把押小,赢了。
第二把押大,又赢。
不到半个钟头,贾东旭面前的钞票多出了二十几块。
每押一把,孙大强就在旁边拍大腿叫好,赵二牛殷勤地递上点燃的“大前门”。
挡不住的运道!
贾东旭尾巴翘上了天,下注金额从一块、两块,直接飙升到五块、十块。
转折来得毫无预兆。
第八把,押大。
骰盅揭开,一二三,小。
第九把,押小。
四五六,大。
第十把,庄家通吃。
短短三把牌,贾东旭面前的钞票被荷官手里的木耙子揽了个干净。
那三十块本金加上刚赢的二十多块,全进了钱箱。
贾东旭懵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白毛汗,手脚发凉。
他死死盯着那几颗骨质骰子,呼吸粗重,眼底泛起骇人的红血丝。
孙大强凑到他耳边,压低嗓音:
“旭哥,手气这东西一阵一阵的,刚才那是背字,马上就该转运了。”
“你刚刚连输三把,这背运一定走完了,接下来肯定就转好运了!”
“场子里能借码子,九出十三归,十天一结,拿回去翻盘,这点利息算个屁。”
贾东旭咬着牙,还在犹豫。
这当口,荷官漫不经心摇开新一把骰盅,三个鲜红的“六”晃瞎了人眼。
豹子,一赔二十!
旁边一个赌客捶胸顿足:
“哎呀!刚这把我要是押上,直接吃肉了!”
贾东旭看到这里,那根叫做“理智”的那根弦彻底绷断。
二十倍。
刚才要是借了钱押上去,现在自行车、缝纫机全有了!
“借!”
贾东旭一巴掌拍在桌沿上,声音嘶哑。
“借我二百!”
几叠筹码推到他跟前。
扣掉二十块的“砍头息”,到手一百八。
这就是九出。
贾东旭把这一百八十块筹码死死攥在手心,双眼通红。
孤注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