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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对身份、查验离婚协议、签字按手印、盖公章，整个流程快得惊人，不过两分钟，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就递到了李达康和欧阳菁手里。
李达康拿起自已那本，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对着两个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回去吧。”
两人连忙躬身告辞，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只是这一次，他们再也不是法律上的夫妻了。
欧阳菁捏着手里的离婚证，指尖微微发颤，心里五味杂陈，堵得慌。
李达康这才抬眼看向她，缓缓开口，开始解释刚才她进门时的质问：“不是我不想把大陆集团安排进光明峰，是国有国法，项目的招投标有明确的规章制度，我不能破这个例。”
“更何况，现在的光明峰项目，总指挥是省委沙瑞金书记指定的人，具体负责的是光明区委书记梁远志。”
“那小子上任之后已经跟我顶过几次，我这个市委书记在他那里，可没有一点面子。”
“还有，我没有逼王大陆，只是跟他说了实情。”
“他比你聪明，比你看得清现在的形势，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话该说。”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一丝，却依旧直白：“我让他劝你出国，不是为了我自已，是为了你。”
“你现在留在汉东，太危险了，出国去佳佳那边，再也别回来。”
欧阳菁没说话，捏着离婚证的手慢慢松了下来。
她心底的怒火，在李达康话说完后，已经消散了大半。
王大陆昨天跟她聊了整整两个小时，把李达康说的全都跟她复述了一遍。
她之前只知道风声紧，却没想到已经危险到了这个地步。
她不是不懂，李达康这么做，是在跟她做切割，也是在保她。
离了婚，她的事就再也牵扯不到他身上，而他这个市委书记，只要不被她牵连，就还能在暗处给她兜着最后一点底。
她抬眼看向李达康，把离婚证塞进包里，拿出手机，原本已经拨通了网约车的电话，却又默默挂掉了。
李达康站起身，看着她收拾东西的动作，开口道：“走吧，一起吃个饭。”
“都中午了，我没时间吃饭，下午两点的机票，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欧阳菁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了许多：“今天应该就是我们最后一次在国内见面了，你送送我吧。”
“中午饭，就在机场随便吃一口。”
她哪里是真的想在机场吃那口饭。
京州现在风声鹤唳，检察院说不定已经在盯着她了，只要她一出这个门，就有可能被检察院的人拦下。
可只要她坐进李达康的市委书记专车，就没人敢拦她，没人敢查她。
这是她能安安稳稳走出汉东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李达康这种官场老油条，怎么会不懂她的小心思。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好，我送你去机场。”
欧阳菁没再说什么，拉着行李箱率先往门外走。
李达康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二十多年的夫妻，从金山县的穷山沟里一路走过来，风风雨雨，到最后，就只剩下这一趟去机场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