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负隅顽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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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真人眼见钱开那癫狂的模样,心中又是悲愤又是懊悔。

他并非毫无准备而来,当下猛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这是他压箱底的法器“镇邪镜”,乃专克附身之物。

“疾!”

徐真人一声低喝,手中铜镜对准那被附身的银宝一照。

镜面骤然迸发出一道清冷的光华,将银宝笼罩其中。

银宝浑身一僵,脸上挣扎之色闪过,被请来的神力与铜镜的镇邪之力激烈抗衡,竟一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徐真人见暂时控制住局面,不敢耽搁,身形一转,手中桃木剑直刺向法坛前的钱开!只要制住施术者,请神术自解!

然而,钱开虽受伤疯狂,却并未丧失狡诈。

只见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之上!

“敬告三坛海会大神,弟子钱开,愿以一年阳寿为祭,借神火一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法坛上那三张符纸无风自燃,却不是寻常的明黄火焰,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之色——三昧真火!

徐真人大骇,脚步猛地一顿,急急后撤。

可那青白色的火焰已从法坛上窜起,化作三道火线,分上中下三路直扑他面门!

他挥剑格挡,桃木剑与火焰一触,剑身上附着的法力竟迅速消融!更要命的是,那火焰仿佛有灵性一般,绕过剑锋,直往他衣袖、发梢上舔去。

“嗤——”

徐真人袖口被火苗舔中,瞬间焦黑卷曲。

他顾不得许多,就地一滚,狼狈地避开火焰追击,却已是灰头土脸,道袍上多了几个焦黑的破洞。

他单膝跪地,喘息未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银宝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铜镜的束缚!正朝徐真人扑来!

徐真人来不及起身,只能就势翻滚,堪堪避过银宝的一击。可那被请神上身的弟子力大无穷,一掌拍在地上,青砖碎裂,碎屑飞溅!

“徐师弟——”钱开站在法坛后,眼中满是疯狂,“你不是要清理门户吗?来啊!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徐真人咬牙起身,与银宝缠斗在一起。可这被请神上身的弟子不畏伤痛、不知疲倦,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蛮横的力量。

徐真人既要应付他的攻击,又要分心提防法坛上随时可能再次激发的三昧真火,一时之间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又是几招过后,银宝一拳轰在徐真人肩头,将他打得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木架。法器、符纸散落一地,徐真人嘴角溢出血丝,面色灰败。

“哈哈哈——”钱开狂笑,“徐师弟,你也不过如此!”

方启站在院中,看着这一幕,皱着眉头。

那银宝被请神上身之后,力气大了何止数倍?

徐师叔本就不擅长近身搏斗,方才又被三昧真火伤了元气,再这么打下去,怕是撑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他下意识地往九叔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师父,这样下去不行。徐师叔撑不了多久——要不要弟子请司马神将下来?”

九叔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场中缠斗的两人身上,面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微微摇了摇头,平静道:“不妥,先静观其变。”

师父既然开口,自然有他的道理,那便做罢!

又是十几个回合。

银宝一拳轰在徐真人胸口,将他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

徐真人闷哼一声,滑落在地,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挣扎了几下,竟没能站起来。

银宝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大步朝他走去!

方启心头一紧,脚下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他身侧掠过。

方启只来得及看见一片衣角翻飞,耳边便传来一声闷响。

“砰——!!!”

银宝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一脚踹飞出去,重重摔在院子另一头的石阶上,青石板碎裂,灰尘四溅。

他闷哼一声,翻着白眼瘫倒在地,浑身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毕竟是神念附肉身,强度有限)

钱开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场中的身影。

方才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徐师弟身上,与银宝缠斗、催动三昧真火、操控请神术…

一桩桩一件件,占满了他全部心神。

院中那两个人,他只当是徐师弟不知从哪儿带来的凡人帮手,或是附近借宿的路人,压根没往心里去。

可此刻——

“林…林九?!”

他惊的说话都开始结巴,怎么会是林九?林九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徐师弟,他尚能周旋。

可再加上一个林九——修道界谁不知道林九的大名?茅山正统,符箓大家,斩妖除魔无数,连掌门师兄石坚都对他另眼相看。

这等人物,岂是他一个破衣门的旁支弟子能抗衡的?

更何况他方才用请神术、用三昧真火、用尽浑身解数与徐师弟缠斗,加上之前本就内腑受创,已是强弩之末。

林九从头到尾站在一旁,将他的底细看了个清清楚楚,此刻出手,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脚,便破了他精心布置的请神术。

这仗,还怎么打?

“林九…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钱开结结巴巴的问道,下意识地往法坛后面缩了缩,眼中的疯狂早已被恐惧取代。

只见九叔冷哼一声,回答道:“钱开,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钱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回应。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可就这么认输?就这么束手就擒?他不甘心!

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他好不容易搭上的谭老爷这条线,他筹划了这么久的买卖…难道就这么没了?

就在钱开进退维谷,心乱如麻之际——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意。

“钱道长!钱道长您在吗?谭老爷让我来问问您——那胖子今晚又去了马家祠堂,您看什么时候能……”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管家愣在原地,看着满院狼藉——碎裂的青砖,散落的法器,瘫在墙角的银宝,嘴角带血的徐真人,还有那个气度不凡的中年道士。

他再傻也知道,这恐怕是钱开的仇家打上门来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这都能让他碰上。

他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