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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救人!不对,抬出去!”水生带着哭腔喊。
三人手忙脚乱,先将“受伤”的江流搀扶出去,然后又返回,费力地将王顺“拖”了出来。
王顺早已没了气息,脖子歪着,身上盖着土石,看起来完全像是在塌方中被砸中脖颈而死。
监工闻讯赶来,看了看满脸是血的江流和死状凄惨的王顺,又看了看那处确实塌了一小片的巷道,骂了句晦气,便让把尸体拖走处理,江流则被送到窝棚休息。
整个事件,看起来就是一次不幸的意外工伤死亡。
没有人怀疑,包括闻讯过来看了一眼的金翻译。
他甚至关心地问了江流两句。
内奸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死得合情合理。
额头包裹着破布的江流,在窝棚里养伤。
他伤得不重,第三天就被要求回去干活。
几天后,金翻译把江流单独叫到岗亭。
他盯着江流看了半晌,忽然开口:“江流,你觉得……这营里,最近太平吗?”
江流心中一凛,知道正戏来了。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说:“回金爷,小的……小的觉得,表面上都挺老实,但……人心隔肚皮。黑皮那事之后,大家都怕,可越怕,说不定心里越想些不该想的。”
“光是怕,不够。”金翻译敲了敲破桌子,“得有人帮皇军,也帮我,看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得提前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江流脸上露出受宠若惊和一丝惶恐:“金爷,您是说……让我……”
“你是个聪明人。”金翻译靠近一些,压低声音,“以后,多留点心。谁私下里抱怨多,谁老往不该看的地方看,谁和谁偷偷摸摸说话……记下来,告诉我。做得好,亏待不了你。至少,不用干最累的活,吃的……也能好点。”
他这是在明确招募内应了!
而且,他话里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
他需要人帮他盯着所有劳工,这意味着,在他这条线上,很可能只有王顺一个内奸。
现在王顺死了,他才需要找新人补上!
江流之前的判断是对的!
江流心中大定,脸上却做出挣扎、犹豫,最终化为下定决心的表情,重重点头:
“金爷信得过小的,是小的造化!小的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为金爷,也为皇军效力!绝不让那些不安分的人,坏了金爷的事!”
“嗯,懂事。”金翻译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记住,机灵点,别让人看出来。”
“是,金爷!”江流恭敬地退下,转身的刹那,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锐芒。
鱼儿,咬钩了。
计划,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成了内应的江流,日子似乎好过了一些。
他不再被分配到最苦最累的活,有时还能奉金爷的命,在工棚区稍微走动一下,美其名曰巡查。
金翻译偶尔会扔给他半个冷硬的窝头,或者一小撮烟末,作为奖赏。
江流每次都感恩戴德地收下,转头就将窝头分给饿得眼冒金星的水生。
他开始尽职尽责地扮演起狗腿子的角色。
他会偷偷向金翻译报告,谁谁谁今天干活时偷偷歇了一会儿,谁谁谁半夜说梦话骂了日本人,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甚至是他自已编造的小事,但足以让金翻译觉得他可靠。
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筛选、接触那些眼神尚未完全麻木、骨子里还残存一丝不甘的劳工。
这个过程必须极其小心。
他通常利用劳作间隙、上厕所、或者夜晚窝棚里此起彼伏的鼾声作掩护,用最低的声音、最简短的话语,进行试探和串联。
“柱子,想家吗?”
“想有啥用。”
“要是……有机会呢?”
“……”
“信我,就等。别声张。”
“老陈,你儿子该会叫爹了吧?”
“……提这干啥。”
“活着,才能听见。等。”
铁栓和小山东是已知的可靠力量。
江流通过他们,又陆续确认了另外十几个可以冒险一搏的同伴。
而计划的关键,就是那个已经被确定是塌方的矿洞!
那个矿洞位置相对偏僻,靠近营地边缘的铁丝网,但因出过事,平时少有人去,连巡逻队经过的频率都低。
洞内虽然不深,但岔道多,空间勉强能挤下不少人。
而且有一处相对隐蔽的凹洞,是江流之前处理王顺尸体时留意到的。
几天后,机会来了。
据金翻译无意中抱怨,镇上的日军中队长要过生日,几个主要的日本军曹和得力的汉奸头目都被叫去祝寿了。
营里只剩下一个小队日军和数量相当的伪军监工,金翻译成了临时负责维持秩序的人之一。
入夜后,又刮起了白毛风,打得人睁不开眼,哨塔上的探照灯光柱在风雪中显得模糊不清。
就是今晚!
深夜,估摸着子时已过,营地里除了风声和哨塔上偶尔晃过的光影,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