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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果然见陆判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玉刀,剖开他胸膛,取出一颗略显暗淡的心脏,又换入一颗晶莹剔透、有七彩光晕流转的玲珑心。
手术完毕,竟无丝毫痛楚。
翌日醒来,朱尔旦只觉神清气爽,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以往晦涩难懂的经义,如今稍加思索便豁然开朗。
他狂喜不已,对陆判更是感激涕零。
此事过后,朱尔旦果然文思泉涌,不久便考中了秀才,在乡里名声大噪。
他对陆判越发亲近,时常备下酒菜,在河神庙中与这位鬼友把酒言欢。
人心不足。
换了慧心,得了功名,朱尔旦又有了新的烦恼。
这日饮酒,他想着自已那容貌只是中人之姿、操持家务导致双手粗糙的发妻。
借着酒意,对陆判抱怨道:“陆兄,你为我换心,小弟感激不尽。只是……你看我这娘子,操劳多年,容颜憔悴。小弟如今也算有功名在身,这内眷……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陆兄你神通广大,可能……再帮小弟一次?”
陆判正喝得高兴,闻言放下酒杯,青面之上露出促狭之色:“贤弟这是嫌妻丑了?”
朱尔旦脸一红,讪讪道:“不敢瞒陆兄,确有此意。若能得一如花美眷,小弟此生无憾矣!”
陆判摸着下巴,沉吟道:“换心易,换头……倒也不难。只是需得一合适的美人头颅,且要天衣无缝,不露破绽。你且等几日,为兄为你留意。”
数日后,城中吴侍御的千金,一位以美貌闻名的闺秀,不幸因病暴卒。
陆判得知消息,当夜便潜入吴家,取走了那千金的首级。
又来到朱家,趁朱妻熟睡,施以鬼神手段,将朱妻头颅割下,换上了吴家千金那倾国倾城的头颅。
过程无声无息,朱妻只觉脖颈一凉,再醒来时,揽镜自照,已是一张完全陌生的、美艳绝伦的脸庞。
换头之事,终究纸包不住火。
朱妻顶着吴家千金的脸,起初连门都不敢出。
后来事情渐渐传开,吴家发现女儿尸身头颅不翼而飞,而朱家却多了一位与自家女儿容貌一模一样的妇人,顿时疑心大起,告到官府。
一时间满城风雨,朱尔旦焦头烂额。
最后还是陆判出手,以托梦之法,向吴侍御陈明因果,又暗中施了些手段平息舆论,方才将此事勉强压下。
朱尔旦得了美貌娇妻,虽心中暗喜。
但经此一事,也对陆判那视阴阳法度为无物的手段,有了更深的认识,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夜,两人又在河神庙中对饮。
酒过三巡,朱尔旦忍不住问道:“陆兄,你如此帮我,私改生死簿,擅动凡人躯壳,地府……难道就不会察觉?不会怪罪于你?”
陆判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嗤笑一声:“贤弟有所不知。若是百十年前,为兄断不敢如此。但如今……呵呵,地府早已不是铁板一块,规矩也松垮多了。”
“哦?这是为何?”朱尔旦好奇。
陆判直言不讳:“告诉你也无妨。只因酆都大帝百年前便已闭了死关,参悟无上大道,地府一应事务,交由十殿阎罗共议。可十殿阎罗也不是一条心,各有各的算盘。更兼数十年前,地藏王菩萨发下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长年于阴山背后度化恶鬼,后来更是受邀前往西天灵山,听佛祖讲经,已有多年未归。这地府没了最高层坐镇,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最高领袖闭关,精神领袖远行,中层官吏各自为政,甚至以权谋私。
地府的秩序与法度,早已松弛腐败,漏洞百出。
朱尔旦听得恍然:“怪不得……怪不得如今世道不太平,妖魔横行,鬼怪作祟。原来是地府……管不过来了。”
“管?”陆判冷笑,“如今有些阴司官吏,怕是巴不得妖魔多些,他们好多捞些油水。与妖魔勾结,吞噬生魂阳气修炼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只要不过分,闹得不大,上头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像为兄这般,不过是与贤弟你投缘,略施小惠,无伤大雅,谁会来管?”
他拍了拍朱尔旦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醉意与许诺:“贤弟放心,你我有缘,为兄自当保你一世富贵安康。待你阳寿尽了,为兄在地府给你谋个清闲的差事,咱们在阴间也能继续做朋友,喝酒吃肉,岂不快活?”
朱尔旦闻言,又惊又喜,连忙起身,对着陆判深深一揖:“如此,小弟就先谢过陆兄了!陆兄大恩,小弟没齿难忘!”
“哈哈,好说,好说!喝酒!”陆判志得意满,举杯畅饮。
朱尔旦也满心欢喜,只觉得此生有陆判这等鬼神兄弟罩着,前途一片光明。
两人推杯换盏,笑声在寂静的破庙中回荡。
然而,就在两人酒兴正酣、畅想未来之际——
一个平静声音,忽然在两人头顶响起:
“哦?陆判。天庭赋予你神权,敕封你为一方判官,掌管生死文书,维系阴阳法度。你就是如此滥用神权,结交凡人,私改命数,擅动躯壳,视天条阴律如无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