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5章 陆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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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金华东郊,朱家庄。

月华如水,倾泻在朱家庄外一座废弃的河神庙庭院中。

庙宇早已破败,神像蒙尘,蛛网遍布。

然而,此刻的庙庭内,却弥漫着一股与这荒凉景象格格不入的酒肉香气。

庭院中央,一张不知从何处搬来的石桌上,摆放着几碟卤味、一壶老酒,还有两颗啃了一半的猪头。

石桌旁,坐着两人。

左侧一人,穿着普通的蓝色绸衫,约莫三十许年纪,面容憨厚,带着几分读书人的儒雅,但眉宇间又有一种市井的豪爽与不羁。

此刻他脸色酡红,已有七八分醉意,正举着酒杯,对着对面之人高声劝酒。

右侧那人,身形比常人高出近两个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样式古朴,头戴一顶进贤冠,只是那官袍似乎不太合身,紧绷绷地箍在身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

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巨口獠牙,眼如铜铃,相貌凶恶至极,足以让小儿止啼。

但他此刻同样举着酒杯,与那书生对饮,眼中非但没有凶光,反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这书生,便是朱尔旦,朱家庄有名的胆大包天之徒。

而对面的青面恶鬼,正是本地城隍座下,掌管一方生死文书的判官陆判。

此事说来话长。

半月前,朱尔旦与几个同窗在城中酒楼饮酒,众人以胆量打赌。

朱尔旦借着酒劲夸下海口,说敢夜入城隍庙,将后殿那尊最狰狞的陆判神像背来同饮。

众人只当醉话,哄笑而散。

谁料朱尔旦当真趁着夜色,潜入城隍庙,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真将那尊沉重无比的陆判神像给背了出来。

一路跌跌撞撞背到这废弃的河神庙,摆上酒肉,便邀神共饮。

本是荒唐醉举,谁料那陆判神像受了香火供奉,本有一丝神性灵应,感其诚心,加之近来地府事务疏懒,便真的显化于这河神庙中。

朱尔旦见神像活了过来,非但不怕,反而大喜,拉着陆判便喝,言语间毫无敬畏,只当结交了一位奇人。

陆判久居阴司,见惯了生魂的恐惧与官吏的虚伪,何曾见过如此赤诚之人,竟也觉得投缘。

一来二去,两人便在这破庙之中,以酒为媒,成了莫逆之交。

此事若传扬出去,定是惊世骇俗。

人鬼殊途,阴阳有别,何况是掌管生死的判官与一介凡人书生?

但朱尔旦浑然不觉,陆判似乎也乐在其中,将地府规矩暂且抛在了一边。

“陆兄,喝!这‘烧刀子’够劲吧?比你们地府的……呃,琼浆玉液如何?”

朱尔旦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问道。

陆判将那辛辣的劣酒一饮而尽,抹了抹獠牙边的酒渍,声音洪亮,却带着笑意:“地府阴寒,所饮多是清冽魂酒,祛除阴气。这阳间烈酒,如火入喉,别有一番痛快!朱贤弟,你是个妙人!”

“嘿嘿,陆兄过奖。我朱尔旦没别的本事,就是胆子大,讲义气!能交到陆兄这样的朋友,三生有幸!”朱尔旦拍着胸脯,随即又叹了口气,借着酒意抱怨道:“唉,就是我这脑子……不太灵光。读了十几年书,连个秀才都考不中。家父常说我是块榆木疙瘩,不开窍。若我有陆兄你一半的……呃,神通,何愁功名不成?”

陆判闻言,青面之上露出思索之色。

他沉吟片刻,道:“贤弟可是嫌自已愚钝?”

“何止是愚钝,简直是顽石!”朱尔旦自嘲。

陆判那双大眼转了转,忽然道:“贤弟若信得过为兄,为兄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哦?陆兄有何妙法?”朱尔旦醉眼朦胧地问。

“换心。”

陆判吐出两个字,见朱尔旦不解,解释道:“为兄在地府,掌生死簿,也略通些医理……呃,鬼理。人之聪慧愚钝,与心窍相关。为兄可于梦中,为你施行手术,剖开胸膛,换上一颗七窍玲珑心,保你心思敏捷,过目不忘。考取功名,易如反掌。”

朱尔旦听得目瞪口呆,酒醒了大半,结巴道:“换、换心?这……这能行?”

“为兄岂会骗你?”陆判傲然道,“只需你信我,今晚梦中,静候即可。”

朱尔旦将信将疑。

但想到陆判的身份,又见他神色认真,一股豪气混着酒意涌上心头:“好!信陆兄的!若真能换个聪明心,小弟来世做牛做马,报答陆兄!”

当夜,朱尔旦醉倒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