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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边关，帅府。
一场庆功宴正在举行。
说是庆功宴，其实很简单，就是大块的烤肉和烈酒。
经历了一场血战，又目睹了那神迹般的一幕，将士们都需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来宣泄和庆祝。
宴会的主角，自然是云宸。
但他只是在开头露了个面，举杯敬了所有将士一杯，便提前离席了。
他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
泷夜很理解，亲自将他送回了房间，并派了亲卫在门外守着，不让任何人打扰。
帅府的另一间偏厅里，气氛则显得有些微妙。
玄狐剑王、寒山客、小霸刀宋缺，以及其他几位被招揽来的江湖高手，都坐在这里。
他们面前也摆着酒肉，但几乎没人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尚未从巨大冲击中缓过神来的恍惚。
“各位，都吃啊，喝啊，愣着干什么？”玄狐剑王端起酒碗，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气氛，“打了这么大的胜仗，该高兴才是。”
他说着，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让他胸中的那股憋闷感消散半分。
“高兴？”宋缺冷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高兴得起来吗？”
他看着在座的众人，缓缓说道：“我们这些人，在江湖上，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哪个不是自视甚高？可今天，我们干了什么？”
“我们在城墙上，像个傻子一样，眼睁睁地看着殿下一个人，打退了三十万大军。”
“我们所谓的武功，所谓的修为，在那样的战场上，屁用没有。”
他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是啊，他们这些江湖人，平日里最是自傲。
总觉得朝廷的军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靠着人多势众罢了。
真要论单打独斗，他们一个能打十个。
可今天，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那种毁天灭地，如同神魔降世的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剑法、刀法、掌法，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宋少侠，话不能这么说。”一名使双钩的老者，苦笑着开口，“殿下那种手段，已经不是凡人能企及的了。我们……我们没法比。”
“是啊，那根本就不是武功。”另一人附和道，“我活了六十多年，走南闯北，从未听说过，有谁的武功，能修炼到那种地步。一招灭杀上千人，这……这是神仙才有的本事。”
“我倒觉得，这未必不是武功。”
一直沉默的寒山客，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冷，像他的人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寒山客缓缓说道：“我派祖师曾留下手记，言及武道极致，可通神明。搬山、填海、摘星、拿月，并非虚言。”
“只是，那等境界，早已超出了我辈的想象。”
“或许，殿下……已经走到了那一步。”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武道极致，可通神明？
这个说法，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但一直都当成是前人杜撰的神话传说。
可今天，他们亲眼见证了神话。
“你的意思是，殿下……是陆地神仙？”玄狐剑王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知道。”寒山客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们与殿下之间的差距，比人与蝼蚁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这句话，让气氛再次陷入了死寂。
良久，宋缺突然站了起来。
“不行，我得去问问。”
“问什么？”玄狐剑王一愣。
“问殿下，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宋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那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和探寻。
“武道之路，不进则退。既然让我看到了山顶的风景，若是不问个明白，我这辈子，都会心有不甘！”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哎，你这小子！”玄狐剑王想拦，却没拦住。
“由他去吧。”寒山客淡淡地说道，“我们，也该重新审视一下自已的位置了。”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
他们当初之所以愿意接受朝廷的招揽，或为名，或为利，或为了一份安稳。
对于为皇子效力这件事，多少还是存着几分江湖人的傲气，觉得双方是合作关系。
可现在，他们才发现，自已错得有多离谱。
在云宸那样的存在面前，他们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有些勉强。
……
宋缺一路来到云宸的院门外，果然被两名亲卫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