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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冬青养的这群狗不一样,打起架来贼聪明。
有的扯耳朵,有的扑后腿,有的专啃肚皮,还有跳起来叼脖子的,配合得天衣无缝。
没人指挥,它们自己就把野猪耍得晕头转向。
野猪的喘息越来越沉,每一次挣扎都像在泥泞里打滚,声音沙哑而短促。
倒木旁的落叶被刨出一个个深坑,混着血渍和泥土黏在它后腿上。
狗群依旧围成一圈,犬牙咬住皮肉不松口,鬃毛间蒸腾起白气,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细雾。
夏建国的脚步在离现场十米处停了下来,李旺跟着刹住。
他眯眼盯着那团翻腾的动静,喉头动了了一下,似乎想咽下突然涌上来的惊悸。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烟盒,又放下。
“哎哟,真带劲!”他终于喊出声,声音比平时高出半分,脚却没再往前挪。
猎人多年,他见过独狼扑熊,也见过蛇绞山猫,但从没见过一群狗能把三百斤重的野猪压得翻不了身。
它们撕咬的位置几乎全都避开关节要害,专挑肌腱和软肋下手,节奏分明,像早演练过无数遍。
他眼角扫见李旺僵立着,肩膀绷紧,便低声咕哝了一句:“瞧仔细了。”
狗群听见主人到来,耳朵齐刷刷一抖,动作更加凶狠。
野猪猛然抬头,鼻孔喷出两股热气,前蹄猛蹬地面,枯叶飞溅。可刚撑起半个身子,几条猎犬立刻加重压制,硬生生把它按回原地。
夏建国咧嘴一笑,牙齿在晨光中泛白:“真是好狗啊……”
风从林子深处吹来,带着腐叶和血腥的味道。
他伸手进斜挎的破布兜,指尖碰到粗糙的麻绳边缘。心里盘算着这头猪能换多少钱,嘴角始终没落下。
三百五十斤,公猪五毛一斤,算下来将近一千八百块。三人平分,他至少能拿七八十。比人参稳妥,也比林场那点工资强。
想到这儿,他眼睛亮了些,脚步往前一跨:“还能咋办?绑蹄子啊,抓紧捆结实了!”
两人凑近时,才发现问题。野猪趴在地上,四腿蜷缩在腹下,背脊如石墩般死死抵着泥土。
左边两条腿可以勉强拽出,右边两条却被整个身子压住,根本伸不出手。
李旺蹲下身,试了两次,手指刚探进去就被余力一磕,差点夹伤。他缩回手,眉头皱成一团:“姐夫,这怎么翻得过来?”
赵二溜一个人根本搞不定。
夏建国蹲在野猪后腿旁,手撑着膝盖站直身,指节因用力泛白。林子里风穿叶隙,吹得他衣角贴住大腿。
唯一的办法,就是几个人一起使劲,先把这庞然大物推倒,再把右腿从身子nbsp;李旺站在一旁,鞋尖碾着松软腐叶,低声嘀咕了句什么,没人回应。
三百多斤的东西,挪动起来肯定费劲。
树影压地,阳光碎在枯枝上,光斑随风轻跳。野猪鼻孔喷出的气带出血沫,滴在苔藓上,颜色发暗。
但事到如今,也没别的路可走,只能硬上。
夏建国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袖口被汗水洇湿半寸。
想到这儿,夏建国扭头冲山上大吼一声:
“赵二溜!!!”
他声音撕裂空气,震起几只飞鸟。回音撞在岩壁间,未散尽便被林子吞没。
声音在山谷里来回撞,林子密,坡又陡,他根本看不见人。
李旺抬头望了望,眯眼躲过斜射下来的光。
可话音还没散,对面就传来了回应:
“老叔莫慌!侄儿驾到!!”
那声浪劈开树丛,连脚底落叶都跟着颤。
那一嗓子,响彻山林,震得树叶直抖。
夏建国一听,当场傻眼,嘴唇微动,手指缓慢扶上额头,指腹蹭过眉骨停住。
树丛哗啦一响,有人踩着枯枝碎叶飞快地窜了过来。
断枝在脚下断裂,发出清脆噼啪声,惊走一只蹲在石上的山雀。
赵二溜倒提着个黑乎乎的家伙,走得急,裤腿都蹭上了草刺。
他右肩微沉,金属尾端拖地划出浅痕,泥土翻卷。
李旺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直愣神,忍不住又问一遍:“你拎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
他后退半步,脚跟磕到树根,眉头拧了一下。
这回赵二溜不吊人胃口了。
他落地站稳,喘了口气,胸膛起伏明显,脸上汗珠顺着颧骨滑落。
他咧嘴一笑,把手里那家伙横在胸前亮出来。
手臂肌肉绷紧,钢筋在光下显出冷灰质地。
一根一米二左右的钢筋,粗细跟大拇指差不多。前端焊了个大铁钩,后头加了护手,抓着方便使力。
钩尖沾着泥,护手缠着布条,边缘已磨得起毛。
赵二溜挑了挑眉,一脸得意,双手握紧护手,朝地上野猪的腿一指,说:
“老舅、老叔,来搭把手,把它这只前蹄子往外拽拽。”
他说完咧嘴笑了笑,额发垂落遮住眼睛,也没去拨。
夏建国和李旺一看就明白了。
两人互看一眼,脚步同时向前迈了半步。
两人赶紧凑过去,用力把压在野猪身子底下的左前腿给扯了出来。
李旺咬牙弓腰,掌心蹭在粗糙皮毛上,火辣辣疼。
可只拉出了蹄子,整条腿还卡在底下动不了。
筋腱紧绷,肉块鼓起,挣扎时震得地面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