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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炉火噼啪一声炸响。
夏冬青抬起手,指向墙上悬挂的最长那根人参。根须如铁丝般虬结,表皮皲裂带霜斑。
“老爷子,咱都痛快人,你想买,我想卖,直接亮底牌吧。”
孙光山坐下时木凳发出呻吟,手掌摊开在膝上。
“这参……你能不能再加俩?”
“啧!”他咂嘴,额上皱纹挤成一道沟,“五千,顶天了,不能再多了。”
“哎哟……”
一听这个数,夏冬青的手指在桌沿轻轻一叩,眉心皱成一团。
他低头看了看那根摆在木桌中央的人参,又抬眼看向孙光山,喉结动了动。
“这跟我心里想的,差得有点远啊。”
他把参拿起来,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表皮,像是在确认它是否还值得讨价还价。
“老爷子,您给五千,好歹凑个整,往上抬到六千行不行?”
窗外有风吹过,纸窗哗地轻响了一下,李小娟下意识朝声源偏了下头。
孙光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杯底磕在木托上发出闷响。
“不行不行,六千这价真出不了。”他摇头,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你也清楚,这参不能光看个头,还得看成色。”
屋里一时安静,只有灶台边水壶嘴里透出一丝细弱气音。
“这品相嘛,虽说不算太差,但也只能说凑合,五千已经是实打实的价了。”
夏冬青听了,侧头看了李小娟一眼。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却没吭声。
还没开口,孙光山接着说:“这样,你们娘俩再商量商量,反正六千绝对没戏。我要是真答应这个价,回头老板得让我卷铺盖走人。”
屋檐外,一只麻雀扑棱着飞走了。
夏冬青把参往桌上一放,袖口蹭过桌面,带起一阵微尘。
话说到这份上,他心里有数了——六千确实没指望。
“那五千九怎么样?”他嘴角牵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五千九和六千能差多少?
孙光山也不指望他让步了,直接竖起一根手指,指节泛白。
“最多再加一百,三根总共五千一,一分不能多。”
“那不行!”夏冬青猛地站起身,凳子腿刮过地面,刺啦一声。
“这价还不如跑岭南去卖!”
说着,他就动手卷起人参,布巾迅速裹住根须,动作麻利,明显是要收摊走人。
孙光山看着这架势,嘴唇动了动,喉头上下滑动了一次,到底还是没出声。
阳光从门缝斜切进来,落在半空的布包上。
“儿子!”这时,李小娟突然一把攥住夏冬青的手腕,力气大得让他顿了一下。
她转头盯着孙光山,眼神稳稳压住对方视线,开口说道:
“大叔,您也别死守着五千不放了,六千我也不指望,咱一人退一步,五千五,行不行?”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踩在节奏上。
“您要是点头,这憨家伙今儿就归您了。”
她松开儿子的手,顺势拍了拍衣襟,像是掸去什么看不见的灰。
“您要是摇头,那咱也不多啰嗦,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缺那点钱不过日子了……”
孙光山看着她,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茶碗边缘。
这女人虽然土里土气的,一看就是村里过日子的婆娘,可眼神硬得很,腰板也挺得直。
她不是在装腔作势,是真不在乎多这点少那点。
窗外风停了,纸窗不再作响。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节奏变化。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映在茶汤里的影子晃了晃。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
“得了,五千五就五千五吧。你们稍等,我去拿钱,一会儿就回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子里只剩下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
山林深处,夏建国、赵二溜和李旺正从76号林班一路往上走,踩着坡坎往高处爬。
枯叶在鞋底断裂,发出脆而细碎的声响。空气湿冷,呼出的白气在林间一闪即散。
忽然,远处传来一片狗叫,声音越聚越多,越来越密。
有门!猎物被围住了!
夏建国抬手一压,李旺立刻止步。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继续前行,脚下速度反而更快。
他们走在前头,手里都端着猎枪,指节紧扣在扳机护圈外,脚步不停。
赵二溜个子矮,落在后面,喘着粗气,鼻尖冻得发红。
他没拿枪,倒是把上山时背来的那个长条布包紧紧搂在怀里,布角磨破了一处,露出里面深色木料的一角。
三人调转方向,直奔狗叫最凶的地方。
那边,狗群已经把一头三百五十多斤的大公野猪按死在一截倒下的树干边。
野猪獠牙折断了一根,血沫从鼻孔和嘴角不断涌出,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刚才足足缠斗了半个多小时,十几条猎狗轮番扑咬,它愣是没软。
一条黑背前腿脱臼,趴在地上舔伤口;另一只耳朵撕裂,仍在低吼示威。